殿内一片寂静。
此刻无人说话,大臣们心中万分期待皇帝发火,然后将浅笙好好治治。
如果能把威远侯赶出朝堂,那是再好不过。
皇帝目光一直锁在浅笙身上,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瞧不出有没有生气。
浅笙也不害怕。
脊背挺得笔直,任由皇帝看,大大方方让他看。
威远侯后背的内衫早已打湿了了一大片,额头冷汗涔涔。
撩袍准备跪下请罪,婉宁倏地出声了。
“陛下,浅家娘子年少气盛,见不得诸位大人轻贱女子才失了分寸。
言语糙了些,过激了些,倒是个心直口快,敢冒大不韪为女子打抱不平,定是没有藐视朝堂之意。”
浅笙:不,我有!
这破朝堂上的人,分明是偏见!
对女子的偏见!
真是应了那句“偏见是人心中的一座大山”。
恶心死了!
婉宁话锋一转,扫过众人:“方才诸位大人争论女子无用,可浅家三娘子不过几句质问,便让诸位如此动怒,反倒显得失了气度,好似戳中了各位大人们的心思。”
大臣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个不是脖子红,就是脸颊、耳朵红,好似被捉住命脉的牲畜。
有人刚想要反驳。
一直看戏,好似置身事外的肃国公萧衡忽然开口了。
“浅大娘子可别把本官和那些酒囊饭袋的蛀虫相提并论,本官可是一心为民啊~”
众位大臣们又噎住。
同时也气恼萧衡没脑子。
一个女子那样骂所有男子,你萧衡还在这里撇清关系,简直是脑子有泡。
他们应该团结起来,让浅笙这位年纪轻轻就狂妄得不得了闺阁女子,知道男子不能冒犯。
男子本就比女子聪明!
她们女子本应依附男子!
有人愤懑地咬牙切齿:“肃国公,你是不是理解错了!?
我们被一小小女子指着鼻子骂,把尊严扔在地上踩,分明就是羞辱世间所有男子,其中就包括你,肃国公!”
肃国公嘴角噙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让人后背蓦地一寒,打了个哆嗦。
刚刚情绪还愤懑的大人想起萧衡可是个手段狠厉,不讲情面只讲理的人。
这招,怕是没用。
说不定还会被他在心里记上一笔,到时候……
脑补出自己被针对的画面,又又打了哆嗦,赶忙摇头驱散,别开头。
萧衡冲着高位的人行了一礼:“陛下,浅家娘子虽说言行无状,却句句戳中要害。
方才诸位大人争论女子不必读书,又言为官皆是为了百姓。
可浅家娘子三问,竟无一人敢正面回答。”
顿了顿,目光沉沉:“浅家娘子固然有罪,想着怎么治,不如想想,为何她所说的话,满朝文武却不敢听,更不敢应。”
这话也算切中要害。
高位上的皇帝脸色沉凝,指尖轻扣龙椅扶手。
他确实恼浅笙以下犯上、言行无状、扰乱朝堂秩序,可婉宁和肃国公都帮着她。
且浅笙说的话虽糙了些,却句句点破朝堂积弊,若真要治罪,反倒显得他容不得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