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普曼离开后,洞穴内的气氛并未放松,反而因为等待而变得更加焦灼。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钟都格外难熬。
毛新悦守在洞口,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全身心地感知着外面的动静。她的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感,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
张云雷安排其他人轮流休息,保存体力,自己则负责洞内的协调。秦霄贤坐立不安,几次想凑到洞口去看看,都被张云雷用眼神制止了。
“辫儿哥,”秦霄贤终于忍不住,蹭到张云雷身边,压低声音,眼睛却不住地往洞口瞟,“那个…李…李小姐,她到底是什么人啊?也太厉害了吧!她跟毛制片很熟?”
张云雷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毛制片只说她是老朋友。”
“她们肯定不是普通人!”秦霄贤语气肯定,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你看到她那一下没?就那么一脚!我的天!我感觉她比我见过的所有特种兵都厉害!还有她那把刀,看着就不是普通货色…”
他喋喋不休地表达着自己的惊叹和好奇,眼底的光彩越来越盛。
张云雷心中暗叫不好,这傻小子看来是真陷进去了。他不得不给他泼点冷水:“老秦,收收心。现在是什么世道?活命最重要。她们越不普通,意味着麻烦可能越大。别忘了那诡异的标记和广播。”
秦霄贤愣了一下,兴奋稍褪,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我知道世道变了!所以才更需要这样的同伴啊!有她在,我们活下去的几率不就大多了?而且…”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我觉得她…其实人应该不坏,就是看起来冷了点…”
张云雷无奈摇头,知道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就在这时,负责照顾豆豆的那个女助理突然低低地惊呼一声。
众人看去,只见豆豆不知何时醒了,正怯生生地指着李普曼留下的那个背包。背包敞开着,里面除了少量物资,还露出了一本看起来极其陈旧、边缘磨损严重的黑色硬皮笔记本的一角。
那笔记本似乎有些年头了,与李普曼那身利落的现代作战服显得格格不入。
豆豆似乎对那本子很好奇,小手伸着想够。
“豆豆,别动别人的东西。”女助理连忙阻止。
毛新悦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回头看了一眼。当她看到那本黑色笔记本时,眼神骤然一凝,快步走了过来。
她小心地从背包里取出那本笔记本,手指拂过粗糙的封面,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仿佛透过这本子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毛制片…这是?”张云雷忍不住问。
毛新悦沉默了一下,没有翻开,只是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飘忽:“…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里面是…她小时候在孤儿院时,唯一的一张合照,还有一些…剪报。”
孤儿院?合照?剪报?
这几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强大如女武神般的李普曼,竟然出身孤儿院?
张云雷注意到,毛新悦用的是“她”而不是“我们”,这意味着毛新悦可能并非与她一同在孤儿院长大?那她们又是如何成为“可以绝对信任的同伴”的?
“她…李小姐,是孤儿?”秦霄贤惊讶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心疼?
毛新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事情。
“她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毛新悦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诉说,“比你们能想象的,还要多得多。所以她才…”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种未尽的意味,却比直接说出来更让人感到沉重。
所以她才变得如此强大?如此冷漠?如此不近人情?
这一切是否都与她那不为人知的、充满艰辛的过去有关?那本陈旧的笔记本里,又藏着怎样的故事和执念?
洞穴内安静下来,只有露营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关于李普曼过去的微小碎片。
这碎片非但没有解开她身上的谜团,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复杂和…令人揪心。
秦霄贤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那本笔记本,眼神中的倾慕似乎沉淀了下去,多了一些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张云雷的心情也更加沉重。毛新悦和李普曼,这两个女人身上背负的东西,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和黑暗。她们口中的“家”,那个出事的“家”,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在这时——
“嗖——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类似石子敲击岩壁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毛新悦瞬间抬头,眼中的迷茫和回忆顷刻间被锐利的警惕所取代!她闪电般地将笔记本塞回背包,对众人做了一个“绝对安静,准备防御”的手势,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贴近洞口藤蔓缝隙!
是李普曼回来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李普曼的过去刚刚揭开微小的一角,现实的危机便再次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