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的后院,春日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苗安素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手中拿着账本和算盘,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厨房的方向飘去。
自从嫁入宋家,她便看出来了,宋翰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只是性情有些内敛,不太善于表达。
这天午后,宋翰特意将苗安素请到后院,说是有事相告。
苗安素心中疑惑,却也并未多想,便跟着他来了。刚到厨房门口,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汤香扑鼻而来。
宋翰站在灶台前,身着一件素色长袍,袖口微微挽起,专注地搅动着锅中的汤汁。
他的动作虽有些生疏,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安素,你来了。”宋翰回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苗安素走上前,好奇地问道,“宋郎,你在做什么?”
宋翰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这是汤药,本该是我娘亲亲手为我熬制的。可如今……”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苗安素心中一紧,忙问道,“怎么了?”
宋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娘亲早年便已过世,留下我与父亲相依为命。如今我成家立业,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唠叨,再也吃不到她亲手做的汤药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仿佛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苗安素心中一酸,眼眶也微微泛红。她轻声安慰道,“宋郎,人虽已去,但情谊长存。你这般思念母亲,想必她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宋翰点了点头,转身从灶台上端下几碗汤药,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案几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牌位,上面写着“父亲宋宜春之位”,旁边还供奉着几炷香。
袅袅青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苗安素看着牌位,心中不禁一惊。她知道宋宜春是宋翰的父亲。
也是,罪臣。
听说宋宜春十分疼爱这个小儿子,所以这些天宋翰对父亲的思念一直深埋心底,然而,她从未想过宋翰会在这样的场合提及父亲。
“安素,我父亲是为了我才做了错事。我不能埋怨他,今日这汤,是我聊表孝心。”宋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神中透着几分执着。“只恨我,不能让父亲……位列祠堂,只能当个孤魂野鬼。”
苗安素被宋翰的孝心深深打动,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宋郎,你这般重情重义,实在令人敬佩。你父亲若有知,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宋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安素,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也理解我的苦衷。我娘亲过世后,我一直觉得亏欠她太多。如今我成家立业,却无法让她亲眼看到我的幸福。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心中的遗憾。”
演着演着,宋翰流泪。就连他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蒋惠荪还是舒瑶,又或许都不是。
他或许只是悲叹自己,悲叹为什么不是堂堂正正的嫡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