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窦兰着急的等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宋墨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请太医了吗?”窦兰手握着帕子,放在嘴边轻咳。
她双眼疲倦,眼底有青痕,昨个她也睡不踏实。
“去请了。”彩栀端着梅花印底的铜盆,里面盛着微烫的热水,还有花瓣在上面漂浮,水一动,花就一动。
“不必,以后这种花瓣水就不要用了,我怕影响到孩子。不能浪费,拿着给世子擦擦脸。”
彩栀听话的点点头,端着铜盆还没靠近宋墨,刚踏入门里的陆争就机灵的跑过来,顺势大喊,“放着我来!”
“啊?”彩栀轻呼,手上的铜盆和面巾已经被陆争给抢过去了。
“夫人。”彩栀又乖乖的回来。
宋翰的步子有些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自己心底的愁云上。
如宋宜春所言,他本该就是官宦子弟,锦衣玉食,可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身份作假,娘亲是教坊司的女子,爹爹宋宜春为了他,为了黎窈娘,害死了许多忠臣良将,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宋墨都不放过。
他心里头难受,又忐忑,不知这乱局何时能收场。
“……”他嘴皮子轻碰,却又没什么可说的。
他的确,没有资格说。在他发现真相的时候,他退缩了,他害怕,害怕失去二公子的身份,失去嫡子的身份。
宋翰行走在街道上,街边的热闹与他心中的凄凉形成了鲜明对比。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戏声在他耳畔回荡,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神有些空洞,直到一声轻柔的问候将他拉回现实,“宋公子,许久不见,可还认得我?”
宋翰抬头,眼前是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正是那曾在茶馆有过两面之缘的商女苗安素。
她手持一把素色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几朵淡雅的莲花,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宋翰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原来是苗姑娘,怎会在此处相遇?”
苗安素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今日随父亲来城中采办些货物,不想竟碰上了宋公子。宋公子,你的脸色不佳,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宋翰笑容勉强,“没什么,姑娘莫要再提了。”
他本不想让外人知晓自家的苦楚,但苗安素的语气中满是关切,让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慰藉。
苗安素见他神色黯然,便转移了话题,“这街边的热闹倒是能解些烦闷,公子若无事,不如与我一同走走,看看这人间烟火,或许能舒缓些心情。”
宋翰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而行,苗安素不时地指着街边的摊位,与他分享些趣事。她指着一个卖糖人的摊位,笑道,“瞧那糖人,做得栩栩如生,像是要活过来一般。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只是如今吃多了,倒也觉得腻了。”
宋翰被她的话逗得一笑,心中也轻松了几分。他们又来到一处卖首饰的摊位前,苗安素拿起一枚精致的银簪,对着阳光细细端详,“这簪子上的花纹可真好看,瞧这工艺,定是出自巧匠之手。”
宋翰接过来看了看,说道,“这簪子倒是不错,姑娘若喜欢,我便买下送你。”
苗安素连忙摆手,“宋公子说笑了,我怎好收你的东西。只是瞧着喜欢,随口一说罢了。”
宋翰却执意要买,苗安素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推辞,接过簪子,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从街边的琐事说到诗词歌赋,竟也十分投契。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晚,宋翰心中虽不舍,但也知不能耽误太久,便拱手道,“今日多谢姑娘陪伴,我家中还有些事,便先告辞了。”
苗安素点了点头,轻声道,“宋公子若有烦心事,不妨来找我,我虽不能为你分忧,但能陪你聊聊,或许能让你心里好受些。”
宋翰心中一暖,拱手作别,转身离去,心中竟多了几分暖意。
与此同时,窦兰坐在缓缓前行的马车上,马车因她怀有身孕,走得格外缓慢。她靠在软垫上,眼神有些迷离,心中满是对未来的忧虑。
宋墨虽未与宋翰同母,但自幼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如今宋家出了这等变故,她也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马车行至一处街角,窦兰无意间掀开窗帘,却瞧见远处宋翰与苗安素正并肩而行,两人谈笑风生,显得十分亲近。
她心中一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