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放学回家。
我和贺峻霖走在路上。
突然他低下头问我。
贺峻霖“栖迟,为什么林肖要针对你?”
那时他身后是一片昏黄的云海,云层翻出了落日前的最后一点光亮,于是他清瘦的面庞被勾画得细致,细到每个棱每个角我都看得真切。唯独那双墨色的眼瞳,里面装了太多太多东西。
一时间我被逆光照得眩晕,我眯眯眼,抬手遮住了脸,掩饰起所有藏在阳光背面的真相。
顾栖迟“我不知道。”
我还是没有办法告诉他真相,哪怕我已经因此付出代价。
显然贺峻霖并不相信我,那些话从他嘴里一字一句直直地敲进我胸膛,在心上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
贺峻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让我知道的。”
他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认真,表情倔强得像个孩子。
他噤声坐在我身边,仿佛以一种地老天荒的姿态暗示着他所难言明的情绪。
半晌,他再一次开口道:
贺峻霖“走吧,我送你回家。”
☆
路灯星星点点地亮起,凄涩的晚风穿堂而过。他推着自行车走在马路最边缘,而我踩在人行道上。
他在车的左边,我在右边。就这么沉默着,我们之间拉开一道曲折漫长的海岸线,风绕过灌木绕过我,将他推得好远好远,我们的距离终是隔了半个地球,隔了一个宇宙。
我和贺峻霖的关系从那次意外后便开始变质、腐烂,甚至一塌糊涂,因为我当初的幼稚可笑和现在的胆小懦弱。
我开始不愿意说我们是挚友,那听起来很讽刺。到头来是我自己亲手造就的这一切。
其实别的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贺峻霖……
是我自己亲手推开的,怨不得别人。
☆
到了家楼下,一只白猫从楼道里蹿出来。
贺峻霖“是麻麻啊。”
贺峻霖惊喜地蹲下身,小猫钻进他怀里喵呜叫着。
这只猫是我五年级时候与父亲一道从路边捡的,收养在家里,叫麻麻。因为贺峻霖时常来我家的缘故,他俩很熟络。
麻麻抓着贺峻霖的衣领在他脸上乱蹭,贺峻霖也笑得欢快。愉悦压弯了他的眉眼,弯成漂亮的弧度,他嘴角上扬,笑靥似六月栀子,纯净得抓不住一点儿杂质。
我依旧觉得这个男孩儿干净得不容含糊,更不允许任何污秽沾染,就像他的发丝只适合被清风撩起,就像他不该知道某些残忍的事情。
半晌后,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麻麻站起身来,收起自行车的支脚架,一如往常向我道别:
贺峻霖“那我走了。”
我点点头,安静目送他离开。
他骑车穿过落叶堆积的林荫道,脱下一身年少稚气与呜呜风声,飞驰在十月寒凉的空气里,不久便融入远处那片灰蓝的夜空,转瞬不见。
……
☆

贺峻霖“记得打卡,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