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摆渡【9】

回忆

那是一个黄昏，黄泉晚色，如金似焰，很美；可是，那不是我记忆中的孟婆庄，经过一场大战，只余颓垣遍地，惨不忍睹。赵吏看到三七，她将五窍精魂都给了长生，自己只余一窍，半个身子都化成了蛇。鳞甲爬上了她的面孔，她生无可恋地趴在那团废墟上，不成人形。

三七声音嘶哑，不似人声。

赵吏低头查看，上面写了八种眼泪，乃是孟婆汤的配方。

三七勉力冲赵吏笑笑，十分丑陋。

憨货三七，她长大了，却……成了这般模样。

看不得她这样凄惨，赵吏想要回那个憨货三七。

那个会捏他胸的三七。

那个每日里缠着赵吏，要他带她去人间的三七。

赵吏想摸摸三七的头，可却无力地垂下手。

她再也不会摸他的胸，也不会再让他摸她的头顶，唯有拂袖而去。

赵吏只得驻足听宣

赵吏笑了，这个瞬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三七伸出双手，枯柴一样的一双手，捧住赵吏的手。

三七将赵吏的手在脸颊上贴了贴。

赵吏笑笑，将自己的匕首递给三七。

赵吏想，他不该的……

他看到三七举起了匕首，在他的手上，划出一道血痕。

赵吏看到

他自己的血……是金色的？

他的手心，冒出了金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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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赵吏呼唤三七的声音传遍了黄泉。

整个冥界，都听到赵吏的惨呼。

三七躺在赵吏的怀中，她的身躯，她的长发，她的手臂，渐渐成灰，赵吏眼睁睁，无计可施。

赵吏流不出眼泪。

赵吏点点头，再问三七一句。

三七抬眼，看向黄泉的天空。

那上面，便是人间了。

晚风吹来，吹起了赵吏的衣襟。

吹散他怀中的灰烬。

吹出八百里黄泉——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赵吏想，三七，终于去了人间吧……

（本章摘自灵魂摆渡·黄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