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暗,秀菱回话道:“娘娘,甄昭仪已有一月的身孕。”
甄嬛又有孕了?!云灿立刻意识到甄嬛此时爆出有孕,就是为了保住李长和崔槿汐。不然才一个月,还未坐稳胎,甄嬛不会那么着急。
云灿心里如猫爪挠一般,吩咐道:“李长和崔槿汐都不能再留了。趁着皇上还没被甄氏说的心软,你立刻去暴室让人动手。”
秀菱点头道:“娘娘放心吧,暴室里的人都是人精,如果李长和崔槿汐出去了,那就是他们大难临头的时候了,他们会清楚怎么做的。”
莹心殿内,玄凌欢喜地搓着手,仿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眼中尽是熠熠的光彩,流耀若虹霓的辉色。玄凌的话语在喜不自胜中雀跃而出:“嬛嬛,我们又有孩子了。”
甄嬛眼眶一酸,尽力微笑出柔美的弧度,“四郎……”
二人闲话片刻,甄嬛含了迷蒙样的愁思,极轻声道:“槿汐入宫早,在臣妾身边服侍时常常说起当年纯元皇后施惠六宫的恩泽。说句犯上冒昧的话,臣妾很想知道,若纯元皇后还在,今日李长与槿汐之事该会如何处置呢?”
玄凌的神情微微愕然,深黑色的眸中似闪着幽异的火苗,盯着甄嬛道:“槿汐和你说起过纯元皇后的事?”
甄嬛被他看得心中发毛,脸上却分毫不敢露出来,只坦然道:“槿汐在先皇后入主中宫前就在宫里伺候了,虽然不得在先皇后跟前侍奉,然而每每说起先皇后,总道她宽柔待下,深得人心。”
玄凌突然握住甄嬛的手臂,顺着光滑的蚕丝明羽缎衣袖倏然滑下牢牢握住她的手指。他似乎是望着甄嬛,眼神却有着空洞的伤感,茫然看着远处,喃喃道:“若柔则还在……”
甄嬛涩然微笑,反手握住玄凌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唯有掌心的热带着灼人的温度。软语安慰道:“是臣妾不好,提起皇上的伤心事了。只是槿汐伺候臣妾多年,心里总是有些舍不得的。说到底总是她不对,纵使她和李长真的有情,也不该惹这许多是非。贵妃虽不是后宫之主,却协理后宫大权,她要按宫规处置谁也奈何不得,臣妾也只能听从。”
玄凌沉吟道:“这样的事朝朝代代都有,不是到了朕这里才开天辟地第一桩。”
甄嬛把心头的暗喜化作口中温软的不安与紧张,牵着他的衣袖依依道:“其实论起来此事总在宫墙之内,悄悄掩过了也就是了。若大肆张扬到了臣民耳中,岂非叫人看笑话。臣妾说句不中听的话,槿汐也就罢了,李长是自小服侍皇上的人,朝夕相处的时候只怕比臣妾还多上许多,也可算是功过相抵了。”
玄凌听了,一面立刻派人去暴室传旨释放李长和崔槿汐,一面去请贵妃前来。
竹影婆娑,泠泠有风吹过,带来桂子浓郁甘美的香气,冲淡了竹叶的清疏朗朗气息。
云灿含笑福了一福,道:“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皇上气色红润,就知道昭仪的身孕多让皇上高兴了。”
而前去暴室宣旨的小厦子也来回话:“李公公受不住刑,已经,已经去了。”
甄嬛登时要从床上下来,她焦急问道:“槿汐呢?”
云灿微露一分悲悯之色:“崔槿汐听闻李长去了,绝望之下喝下鸠酒,亦去了。”
玄凌按一按甄嬛的手,安慰道:“都是朕不好,李长跟随朕多年了,怎么就这么去了呢?”
云灿眉眼皆是戚戚悯色道:“李长年过半百,也不是正当盛年的人了。皇上不必太过伤心。至于崔槿汐倒是对李长一片真心,听闻他去了,也不独活。”
玄凌爱怜地抚着甄嬛尚未平坦的肚子,握住她的手轻轻耳语:“如今你有着身孕,什么事都要以身孕要紧。话说回来,你若真舍不得崔槿汐,朕叫内务府再给你挑更好的来。”
甄嬛死死咬着牙,用力太过,牙根酸得发痛,如含了一口冰水在口中,“槿汐的尸身……”
云灿淡淡道:“我已命人好生安葬了,甄昭仪不必担心。”见她还欲在说些什么,又道:“昭仪如今怀着孩子,这些事还是要忌讳些。”
心里有灼灼的痛,仿佛烧着一把野火,甄嬛缓缓止了泪,一字一句道:“多谢贵妃娘娘。”
二人皆知,心头虽狠,面子上却是波澜不惊地过了下去。且不云年岁渐长,心事愈深,即便是初入宫闱的二八少女,亦知要喜怒不形于色方可谋得存活之道。2
肝肝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