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涣之是被谈话声吵醒的。
五月的阳光温暖和煦，像是吉他被人拨动发出悠然的木质音色，肆无忌惮的填满病床。身边的人在切切喳喳着什么，似乎在讨论自己的病。夏涣之烦躁的睁开了眼睛，撑着床坐了起来，才看到围了自己一圈的原来是医生护士。莫名有些希望落空的感觉，一会又奇怪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醒啦。”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小护士朝他望了一眼。
“嗯，”夏涣之揉了揉有些酸涨的眼睛，“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啊，你妈妈在楼下给你办出院手续，等她上来你们就能走了。”那护士看夏涣之长得确实好看，又多看了两眼。
“她不是我妈。”
“是吗，”护士有些尴尬，随即想到了什么，
“这样啊。”
“没事没事。”夏涣之难得扯了扯嘴角，身边的护士们脸红成一片。
这时，病房门传来吱嘎的声响，舒澜手里捏着出院证明，朝病床走了过来。
“小涣。”舒澜笑着叫了夏涣之一声，“我们走吧。”
夏涣之看到舒澜，脸上瞬间敛了笑意，
“你自己走吧，我去新学校看看。”
舒澜似乎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也没有劝阻，反而一反常态的跟夏涣之说了说学校的名字和具体状况。
夏涣之的新学校是本市四中，也算是半个重点了。创校时间倒是蛮早，距今100多年。夏涣之之前的档案不错，舒澜为他争取到了升班考的准考证，今天他就要去参加了。
出了院后，舒澜帮夏涣之打过车便很知趣的离开了。夏涣之独自一人坐上出租车，“去市四中。”他说。
“好嘞，同学你坐稳。”司机是个看着很淳厚的大叔，一看夏涣之是学生便与他唠叨起来。
“同学，你咋这个时候才报道啊，我看那些学生们早几天就报道了。”
夏涣之把冲锋衣拉链从尾捞到头，答，“插班进的，第一批招生没赶上。”
“原来这样。”大叔笑着说，“我女儿也在四中上学呢，没准能和你...”
没等大叔说完，夏涣之想都没想就说“大叔我刚16。”
“没准能和你一个班。”那司机喉结动了动，“小伙子你想哪去了。”
夏涣之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随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四中的校门倒是颇为气派，正中间横着一块刻着“江州四中”的石头，两边是两扇现代化伸缩门。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校门口空无一人，冷清的要命。
“师傅再见。”夏涣之匆匆掏了车钱，跑下车去。正要进校门，却听见远处大叔的喊声：
“小伙子，好好学习，别想着谈情说爱啊！”
我谈个棒棒锤。
夏涣之心说，抬脚进了校门。
根据舒澜的说法，考场应该在南教楼四楼会议室，夏涣之一步三阶的跨着楼梯，带起一阵清风。
四楼的走廊很长，十多个房间均匀分布在左右两边。夏涣之一间一间的找，终于看到了会议室大门。
“报告。”夏涣之敲了敲门。
“请进。”门里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夏涣之推门走了进去，发现还有一个男生在写卷子。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照进房间东侧的落地窗，打在那男孩子身上的运动服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男生似乎也觉察到夏涣之时到来，往他身上瞥了一眼。
“诶，同学，愣什么呢，来写卷子啊。”男生边的中年女人朝夏涣之吼了一嗓子，夏涣之回过神来。“好的好的。”
卷子是综合性的，理综物理化学以及政史地生都有涉及，题略有些拔高，但是夏涣之多多少少还是学到了一些，做起来不算吃力。但他还是走神了，因为他注意到自己在答题时身边的男生喵了他至少十好几眼。做完卷子，夏涣之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你瞅啥？”
男生搁下笔，转头看向他，夏涣之这才看清男生的脸。突然，夏涣之的眸光聚集到男生脸上的一颗令他无比熟悉的泪痣，身体不经意的发起抖来。
好家伙。
夏涣之飞也似的冲向卫生间，血意从脖子蔓延到了耳根，他忍了一天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敏感的要死的神经突然崩断，满盘皆输。他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扶着墙一边喘粗气一边摸药，却发现自己的包落在教室了。现在跑过去肯定不可能，他闭了闭眼，准备囫囵忍过去。
那个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来回的涌现着，仿佛一根刺进指尖的刺，夏涣之只感觉心口一阵阵抽着疼。
—本章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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