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眼欲穿的孤寂,风吹起的刹那,愁绪却没有带走。
体育课上完之后就要放学了,杨萱担心被徐柒恩怀疑早上是她搞得鬼一下课就走了。权熙回到教室拿起卫生巾想去厕所里换一下,徐柒恩却上来制止了她,“权熙,可以帮我去买些东西吗?我想请剩下还没走的同学喝可乐,你帮我走一趟吧,我付给你路费。”她挑衅的眼神那么透彻。
剩下还没走的同学有二十多个,听到徐柒恩的这句话,放下了手上的书包,刚上完体育,谁都想喝上一口冰爽的可乐。他们开始起哄,“权熙,帮忙走一下嘛,反正你又有钱收,又有可乐喝,何乐而不为?”
权熙明白了,徐柒恩已经开始报复了,但碍于其他同学的面子,她还是决定去,“把钱给我,我去。”
徐柒恩满意的笑了,将手里的钱塞给她。她将卫生巾放回书包,立刻跑去小卖部去买可乐。
她独自一个人扛着一大箱可乐从小卖部回到教室,却发现教室早已空无一人。她无力地将可乐放在地上,在书包里翻找自己的卫生巾,然后去厕所里换。
她上厕所后,撕下卫生巾的包装,却看见一只死蟑螂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里面。她将卫生巾丢进垃圾桶里,提起裤子想要出去。她打开门,谁曾想一盆水从头上倾斜而下,
将她全身浸湿,十分冰凉。她一句话也不想说,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恶作剧对于徐柒恩来说,已经算轻的了。
她回到教室,看到所有的可乐瓶子将她的书包塞得满满的,而里面的可乐全都倒在她的桌椅上和书包上。她走过去将瓶子全部丢进垃圾桶里,再用抹布擦三遍桌子,然后背起沉重的书包回家,一路上都没在看见徐柒恩的恶作剧。
她权熙回到家里,今天回家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要早。今晚父亲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地回家给她做很多好吃的,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稀奇,他是个公务员,每天都会接受会多工作,忙是必然的,正好不用让他看见她落魄的样子。
她自己煮了些面条,再洗个澡,然后就回房间写作业去。两个小时过去了,她神了伸懒腰,看向表钟,已经十点了。“真的这么忙吗?”她去客厅里找些饼干吃,想着看会电视等父亲回来。
权熙不断地往嘴里塞饼干,有心无心地看着电视剧男女主的温情镜头,十分暧昧。这时,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她怀着些兴奋接了电话。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父亲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权瑞的家属吗?”
她有些忐忑不安,“我是,请问你是?”
对方回应:“我是警务人员,你是权瑞先生的女儿吧?你父亲在南夏北路发生了车祸,现在已有救护车送他去往兆康医院进行抢救,你看方便过来一下吗?”
权熙顿了一下,道:“你说什么?我父亲......”虽然她无法相信她父亲出了车祸,但是电话里她明显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她什么都没收拾,鞋也没换,拿着手机就急着出去打车。
在护士的指引之下,她马不停蹄的跑到五楼的抢救室,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心里默默祈祷着。眼泪早已泪流满面,这个等待的过程,无疑对她来说是一种煎熬。
手术还没完成,肇事者家属就先来了,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是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女人,皮肤白皙,保养的很好,白色的连衣裙显得她十分知性,黑色的爱马仕包包将她描绘成一个稳稳的贵妇。两个男人中,一个年轻,一个中年,都身着西装。还有几位警务人员。
中年女士向警察问明情况。她看了女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还是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女士没再问,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权熙。
两个小时的等待和煎熬终于过去了,手术室的灯灭了,好几个医生推着一张病床出来,上面盖着块白布。主治医生医生一声叹息:“家属在死亡名单上签字吧。”
权熙早已哭红了双眼,也早已流干眼里的泪水,“爸,你起来好不好。起来,你只要起来,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会再让老师请家长了,我一定会乖乖听话早点回家的。我发誓我再也不去酒吧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对吗?爸,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会改的。”
那个中年女士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对不起,孩子,别哭了。”
她轻狂地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对那个
女人道:“你知道世界上最没有的三个字是哪个三个字吗?对不起?一句对不起,你知道有多虚无吗?”
女人心声愧疚,却又不敢说话。“是谁撞的?是你吗?”权熙问道。
“你冷静一点。”
“你不敢说了?还是怕去吃牢饭?”她有些咄咄逼人。
“我会负责的。”
“是,你会负责,当然要负责。并且你根本就不畏惧负责。一个爱马仕的包包就是好几千好几万,所以你当然不怕赔钱。”
警察见此劝住了权熙,“请家属冷静一点。还有,肇事家属也得跟我回警局做一些笔录。”
那一天,究竟有多少哀怨的声音?又有多少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