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芝蹲下身子,满眼温柔,冲眼前这个只有四岁的孩子道:你叫阿珩对吗?,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沈清芝的儿子,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赵珩永远记得那一天,那一天的天气算不上好甚至还会下雨,可那天他有了母亲,一个不介意她骨子里肮脏血统的母亲。
四岁的孩子,早已知道了谁对他好不好,外面的人都说,他是孽种,一个不该被生下来的孽障。是啊,连他自己都这么觉得,他的父亲是皇帝,皇子一个多么好听的名称,多么尊贵的名称。偏偏,她的生母是与皇帝同胞的亲妹妹长宁公主。
而他自己是兄妹乱伦的罪者 。
花嬷嬷带他去了偏殿,沈清芝端坐在凤位上 ,从发髻上取下一枚簪子,这簪子平平无奇,将它翻个个儿 ,并能发现后面刻着一个宁字。
沈清芝紧紧握着簪子 ,目光看向远方,似是喃喃道:长宁,你且放心 ,我定会让珩儿替你报仇。
她拿出帕子擦擦眼角的泪,这时,她的贴身婢女 月貌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匆匆行了礼之后 ,语速急切 :皇后娘娘 ,承德殿出事了,庄妃娘娘疯了……
沈清芝急忙起身,吩咐道 :快去太学 把四皇子,六公主召来,他们问起 ,便说是皇后宣召,切切不可多言 。
月貌得了旨意便赶忙走了,沈清芝吩咐近侍碌檩将三宫六院全都到普泽殿来。
自己则乘着步辇,到承德殿去了。
此时的承德殿内一片寂静,皇帝高坐在一旁,不发一语,而庄妃瘫坐在地上 发髻凌乱,庄赋蝶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 ,便泪眼朦胧。
她恨啊,她恨自己是个傻子 ,是个呆子 ,侍奉在这等恶毒之人身旁十几年 ,竟毫无察觉
为什么自己生完六公主之后便再也不能有孕,她怀疑过皇后,怀疑过受宠的宜妃 ,万万没想到就是自己的枕边人,亲手给她喂了一碗断子汤。
这其中的缘由不过是因为她母族逐渐兴盛,快要功高盖主了 。
今日皇上是来拿她性命的 ,想到自己曾经犯下的人命 ,她不由得一阵懊悔和愧疚,她愤恨的看向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利用她的嫉妒心,伤了那么多人。
赵宗信抿了抿唇 ,眼中晦涩不明 ,他淡淡的开口 : ***听旨,庄妃偶染风寒,太医救治不时,现已暴毙 ,着追封为贵妃。
是,奴才遵旨 。***默默退了下去 ,殿内唯独只留下这二人。
庄赋蝶不再隐忍 ,她也知道自己的罪行,林美人的孩子,还未满三个月 ,这让她亲手灌了堕胎药。
周昭仪的四公主,哪里是什么疫病,而是她自己亲手闷死这孩子 。
梅妃的二公主,也根本不是什么失足落水 ,而是她的贴身奴才,将人推下去的。
一桩桩一件件都没冤枉了她,事到如今 ,只能怪她自己咎由自取
若是当年,她没有不听姐姐的话,私自出府,就不会遇见还是皇子的圣上,那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以至于今天一杯毒酒 ,了此残生。
“哈哈 哈哈哈哈,赵宗信,事到如今 我怨不得任何人 ,我会在地狱十八层等着你的,你且看着吧 ,你的报应还在后头呢 ,我等着你。哈哈哈! ”庄赋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的身影好似蝴蝶一样 翩然,她终究是死在了这个冰冷的宫殿。
如如是可以重来 ,她绝不会选这条路,死在这肮脏冰冷的后宫,生命的最后一刻 ,庄赋蝶想起了姐姐,而眼前也好 是出现了姐姐的身影 ,姐姐在呼唤她:“小蝶,跟姐姐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