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手脚麻利地将我转移到宽敞静谧的VIP病房,柔软舒适的病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清浅的花香,褪去了产房里所有的慌乱与窒息。
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浑身每一寸筋骨都透着酸胀疲惫,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脑海里只剩无尽的困倦。
没来得及再多看一眼身旁的孩子,也没力气再跟周深说一句话,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彻底闭上,陷入了昏沉无比的熟睡,连梦都没有做,安安静静地沉睡着,任由身体被疲惫彻底包裹。
隔壁独立的婴儿室内,暖黄的灯光柔柔地洒在小巧的婴儿床上,襁褓中的小婴儿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熟睡,小脸皱巴巴的,呼吸轻浅,却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周深站在婴儿床旁,垂眸看着这个刚刚降生的女儿,指尖攥紧又松开,眼底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心疼我历经九死一生,终究迈不过心里的芥蒂,始终没有伸手,将她抱起来分毫。
六位嬴政身姿挺拔地立在一旁,周身气场冷冽淡漠,眉眼间没有半分对新生婴孩的温柔,只剩疏离与不满。
他们冷眼望着床榻上的小生命,满心都是她险些夺走我性命的怒意,别说是俯身呵护,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不愿施舍,无一人愿意上前,触碰这个让我受尽磨难的孩子。
周瑜、大乔小乔、孙策一行人,站在不远处,神色皆是无奈轻叹,他们怜惜我生产时的痛苦,对这个险些让我殒命的孩童,终究做不到满心欢喜,只是静静伫立,谁也没有上前,偌大的婴儿室,只有孩子平稳的呼吸声,气氛沉寂又压抑。
姐姐嬴蓉瑶靠在姐夫上官子楚怀里,满眼都是我病房的方向,满心满眼都只有刚死里逃生的我,压根无心顾及一旁的婴儿,只是红着眼眶,满心后怕。
不知睡了多久,不过短短一个小时,我便从浅眠中悠悠转醒,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喉咙干涩发疼,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难以割舍的牵绊,那是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的母性本能。
我撑着酸痛无比的身子,艰难地从床上坐起身,手脚发软,每动一下都浑身发颤,却还是咬着牙,一步步挪向隔壁的婴儿室。
我一眼就看向那张小小的婴儿床,看着我十月怀胎,拼了性命生下的女儿,心底柔软瞬间泛滥,什么疲惫、什么疼痛,全都抛在了脑后。
我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无比轻柔地将她抱进怀里,动作笨拙却满是本能的温柔,想要解开衣衫,给她喂母乳。
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握住,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是周深。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心疼与不舍,轻轻拉住我,低声阻拦:
周深“丝丝,别乱动,你刚生完孩子,流了那么多血,身子虚到了极致,伤口还疼着,不能这么折腾自己,快回床上去休息。”
我摇着头,眼神执着地看着怀里嗷嗷待哺、微微蹙眉的小婴儿,任由心底的母性本能肆意蔓延,任凭谁都拦不住。
这是我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是我十月怀胎,受尽三次病危折磨换来的骨肉,身为母亲,我只想倾尽所有呵护她,这份本能,根本无法克制。
我轻轻挣脱开他的手,低头温柔地护住怀里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喂她母乳,小家伙乖乖地依偎在我怀里,小小的身子软软的,靠着我的胸膛,满是依赖。
站在一旁的众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皆是满心无奈,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怅然。
他们都懂,十月怀胎,一朝骨开十指,九死一生,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能对自己的孩子狠心,能割舍这份血脉相连的牵绊。
我本就心性单纯,软心肠,面对自己的骨肉,终究还是彻底心软,被这个孩子牢牢牵绊住了。
可他们所有人,都打心底里不愿看到,我刚从鬼门关走回来,就不顾自己残破的身子,一门心思全扑在孩子身上,忘了爱惜自己,看着我不顾身体虚弱的模样,一个个满心酸涩,却又无可奈何。
周深看着我固执又温柔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终究不忍心再强硬阻拦,只是轻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我和孩子一同扶起,动作轻柔地强行分开母女,弯腰将我打横抱起,大步朝着病房的沙发走去,刻意坐在了离婴儿床远远的位置,不让我再轻易看向孩子。
他将我稳稳地抱在怀里,语气放得无比轻柔,没有半句重话,只是满是宠溺地哄着我,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发丝:
周深“丝丝乖,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不许再操心孩子了。宝宝我会让人冲最好的奶粉来喂,你乖乖躺着,我给你讲你最喜欢的故事绘本,好不好?”
我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本就孩童心性,没一会儿就被分散了注意力,乖乖地点头,依偎在他怀里,满心都是放松。
只有众人心里清楚,周深这不过是善意的谎言,他不过是怕我执着于孩子,再次伤了自己,变着法子护着我,宠着我,不想让我再为孩子耗费半分心力。
立在不远处的忘川嬴政,垂眸望向婴儿床里的孩童,深邃锐利的眼眸微沉,周身泛起一丝淡淡的冷意。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金色光晕,悄无声息地落在孩子的眉心,种下一道无形的咒印。
这咒,算不上狠毒的诅咒,却也带着帝王独有的决绝,不是伤她性命,只是一道静心阻情咒,悄无声息,阻隔我对这个孩子倾尽全部的怜爱。
不让我把所有心思、所有母爱都倾注在她身上,让我永远保留一丝自我,永远不会为了这个孩子,再不顾一切、舍弃自己,只留一抹极淡、极浅的母性光辉,再也不会因为她,再涉半分险境。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眉眼依旧淡漠,周身冷意稍稍散去,再无半分波澜。
周深抱着我,随手拿起一旁提前准备好的绘本,轻声慢语地慢慢讲着,温柔的声音填满了整个病房。
我靠在他怀里,听得满心欢喜,瞬间忘了所有的疲惫与疼痛,开开心心地朝着屋内所有人,挥了挥自己软软的手,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孩童般的雀跃:
嬴蓉钰“六位祖祖,周祖祖,大乔、小乔先祖,孙先祖,姐姐,姐夫,你们都快过来呀,这个故事绘本特别好看,快来一起听!”
一行人缓步走了过来,围在一旁,六位嬴政垂眸看向周深手里的绘本,看清上面的文字与画面,瞬间神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哪里是什么普通故事,这绘本上记载的,完完整整,全是他们六位祖龙,这一生的丰功伟绩、生平过往,从征战四方、一统天下,到执掌乾坤、守护嬴氏血脉,一字一句,皆是他们的亲身经历。
沉默片刻,嬴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独有的帝王威严:
嬴政“不必念了,吾等生平,吾等亲自来讲,旁人,道不尽其中分毫。”
仙秦嬴政眉眼清冷,周身仙韵流转,淡淡颔首:
嬴政(仙秦)“吾之过往,吾亲身诉说,细节始末,唯有吾等最清。”
其余四位祖龙,也齐齐点头,周身气场温润几分,放弃了往日的威严,打算细细讲述属于自己的一生。
一旁的星际嬴政,目光淡淡扫过婴儿床里的孩子,眸光骤然一凝,一眼便看清了孩童眼底暗藏的色泽。
那是一双澄澈透亮的蓝眸,干净纯粹,和我一模一样,这双眼睛,正是遗传于他。
我的蓝眸,本就是继承他的血脉,清澈无辜,没有他眼底的杀伐冷冽,自带软糯温柔,其余五位祖龙的瞳色,我也皆有继承,会随着心绪变化随意变换。
而我生下的女儿周栖瞳,终究是承袭了嬴氏最纯正的血脉,天生便拥有了这双标志性的蓝眸。
星际嬴政看着那双眼睛,心底莫名一紧,瞬间就想起产房里,我蓝眸蓄满泪水,疼得绝望无助、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口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闷痛。
他不动声色,指尖轻抬,一道隐匿的银色光束轻轻落在孩子眼底,悄无声息,将这双澄澈蓝眸彻底隐藏,化作了普通的墨色,不让这双眼睛,再勾起任何人不好的回忆,更不让这血脉印记,轻易展露在世人面前。
时光匆匆,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出月子的日子。
阳光明媚,暖风徐徐,我养好了身体,恢复了往日的灵动活泼,浑身都透着轻快的气息。
我满心欢喜地抱着怀里的女儿周栖瞳,脚步轻快,蹦蹦跳跳、开开心心地朝着楼下的周家保姆车走去,眉眼弯弯,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又依旧是那个心性烂漫的小姑娘。
一旁的众人,神色皆是不舍与温柔,姐姐嬴蓉瑶身着温婉衣裙,身为上官集团的主母,终究有自己的家庭与责任,不能再一直陪在我身边,她上前轻轻拉住我的手,眼眶微红,满是不舍与叮嘱:
嬴蓉瑶“丝丝,姐姐跟你姐夫要回上官家了,往后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养身体,别再任性胡闹,凡事多跟周深商量,有空姐姐常来看你和宝宝。”
上官子楚轻轻揽住姐姐的肩头,语气沉稳温和,满眼郑重:
上官子楚“丝丝,安心在周家生活,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上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有事随时联系我们,切莫委屈自己。”
我听着姐姐的话,鼻尖微微发酸,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儿,轻轻点头。
周瑜羽扇轻摇,眉眼温润,柔声开口:
周瑜“蓉钰,往后安心度日,护好自身,吾等定会时时守护,万事顺遂,莫要再受半分苦楚。”
小乔轻轻拉着我的手腕,温柔浅笑,满眼怜惜:
小乔“丝丝,你性子软,要多多爱惜自己,宝宝慢慢长大,你也要开开心心,万事以自己为先。”
孙策爽朗开口,语气笃定:
孙策“放心便是,有诸位帝王先祖坐镇,没人敢欺负你,安心过日子,照顾好自己!”
大乔眉眼温柔,轻声叮嘱:
大乔“产后身子娇弱,即便出了月子,也要细细调养,不可大意,好好生活,平安喜乐就好。”
六位嬴政并肩而立,气场恢弘,眼神温柔了几分,满是对后世血脉的呵护。
嬴政沉声道:
嬴政“吾等会暗中护你一生,无人可伤你,切记,万事以己为先,勿要再为旁人轻贱自身。”
仙秦嬴政语气淡然:
嬴政(仙秦)“嬴氏血脉,尊贵无双,吾等永为你后盾,安稳度日,无忧此生。”
祖龙嬴政声如洪钟,满是威严:
嬴政(祖龙)“守好本心,爱惜己身,血脉荣光,无人可辱。”
龙魂嬴政声音缥缈,温柔轻叹:
嬴政(龙魂)“凡尘一世,平安无忧,吾等,永远护你。”
星际嬴政冷冽的语气尽散,淡淡开口:
嬴政(星际)“血脉守护权限,永久为你开启,安危无忧。”
镜心嬴政眉眼沉静,语气温和:
嬴政(镜心)“执念莫太深,顾己,方是正道。”
周深伸手,轻轻将我和女儿一同护在怀里,满眼温柔与坚定,看着我柔声说道:
周深“丝丝,别怕,往后我陪着你,再也不离开,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我永远护着你。”
我抱着怀里软软的女儿,看着眼前满心牵挂我的众人,嘴角扬起甜甜的笑,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至极,属于我的全新人生,就此缓缓铺开。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