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阿尔泰带军出征会攻大金川,也有一个月多了。前线传来消息,大金川土司索诺木联合小金川土司僧格桑反清。金川道路崎岖,环境恶劣,易守难攻。阿尔泰在前线亦是连连败绩。
今日早朝,皇帝下令革职阿尔泰,派遣大学士温福,及章佳阿桂二人增兵金川。援军出城第二天,就听闻五阿哥永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求亲自挂帅出征讨贼。
五阿哥是皇上嫡长子,身份贵重,更是个难遇的贤才。战场上刀剑无眼,若五阿哥出了什么事,于军心于社稷都是大不利。
此番请求,帝自是不允。前朝这阵风,更是很快便刮到了后宫那边。宸姝得了消息,更是气的直咬牙,下了早朝没多久就命人把永瑾拦到了承乾宫。
永瑾本是不惧这些,他自幼便十分有主见,一张嘴更是巧舌如簧。他今日在朝堂上请求亲征也并非一时心血来潮。但是临近承乾宫他的内心便有了几分紊乱。
永瑾刚踏入承乾宫,就感觉到气氛十分的微妙,他内心愈发慌乱,笑的便愈加温润风流。宸姝轻轻抬了抬眼,哼了一声并未搭理他。
永瑾抿着唇苦笑一声,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掀起衣袍,动作干脆利落得朝宸姝跪了下去:“皇额娘,儿臣身为皇室中人,自幼受万民景仰,受百姓供奉。如今任由金川贼子作乱,肆意欺辱我大清子民,斩杀我大清将领。且前线战事节节败退,军心涣散,百姓议论。朝中百官更是有心无力,儿臣实在难以坐视不理。且儿臣若是亲自挂帅讨贼,于民心,于军心都是百利无害。儿臣不孝,有段日子不能在皇额娘跟前尽孝了,还望皇额娘宽恕!”
宸姝闻言,目光定定的落在永瑾的脸庞上。只瞧他目光坚定,神色早已没了往日的松散,是难得的正经了起来。宸姝便知道此事他已然下定决心,怕是无法左右。她紧咬着唇,脸色有些苍白,瞳孔瞪大一层一层的泛红。她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双眼,便有一行情泪轻轻从眸中划出,声音更是难得的颓唐,有着隐隐的颤抖:“罢了,你自幼便是,下定决心的事任谁也不能阻拦。战场上刀剑无眼,务必给本宫健全的回来,否则有你好看!”后几句话已经能清楚的听到声音抖动的更加厉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
永瑾忙应了,磕了个头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示人的舒散风流。他笑道:“皇额娘放心,儿臣自蜀州回来便已经认定,没人能杀的了儿臣,除非——儿臣自己求死。”
这句话的神色听上去像是十足的玩笑话,但永瑾这个人素来是形散神不散。有时用玩笑的语气说出的话,恰恰倒是他内心的真言。
宸姝倒吸一口气,蜀州一行是三年前永瑾初入朝廷接触政事以来领的第一件差事。这第一件差事便是个极为不好办的,蜀州是前明余孽的老巢,他仅带了三个随从就启程出入蜀州那等凶险之地。一路上大小刺杀接连不断,每行一步都是困难重重。好不容易差事办妥,一行人正准备回京复命,刺杀再一次的到来了。那场刺杀是那些前明余孽最后一次的安排,也是最盛最难的一场刺杀。不但胜在人数多,就连江湖上许多只闻其名的绝世高手也出现其中。那三个随从皆死于那场刺杀,七日后便有消息从蜀州传入京城,说是五阿哥永瑾坠崖,尸骨无存。
消息刚传入京城,便闹得人心惶惶,文武百官议论不休。皇帝更是一夜之间宛如苍老了十岁一般,宸姝更是没受住,刚听了消息便直接昏了过去,醒来后更是神情恍惚,一连的哭。哭到眼睛发涩,红肿的见不了人。皇帝派去搜寻尸骨的侍卫一批又一批,毫无结果。就在众人皆心灰意冷的时候,五阿哥永瑾骑着一匹白马飞驰入宫。据当日百姓言传,那马骑得飞快,人都离开好久了那官道上还是沙土漫扬。白马一路飞驰,就连临近城下、宫门下永瑾骑马的速度都不减分毫,倒是十分肆意嚣张。
蜀州那件事也是众人心中的一道疤,多年未被提起,只当不曾发生过。今日永瑾主动提及,宸姝更是心中隐隐的泛酸。只要一提蜀州,她就拿永瑾没辙,她眸色深邃,紧紧盯着永瑾:“务必给本宫完整的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