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几股力搅乱的水流形成小巧的顺漩涡。
透明的气泡上浮,柔软的边缘擦过一块正慢慢溶解的冰,它摇摇晃晃的颤了一会儿,破了。
一种细小的,宛如雪崩般的裂声泛开道道漪涟,传到他耳中的时候,仅存一丝倔强的,宛若蚊虫似的轻嗡。
钟盘与金链之下,凹凸不平的泥沙碎石底,腐朽的霉斑还盘踞在那具庞大的、致死也未曾挣脱刑罚的躯壳上呼吸。
钟盘断裂的上半指针仿佛一根造型独特的锋锐长矛,从它空无一物的眼眶,狠扎进颅骨,周遭不堪重负的密集豁口好似瘆人的漆黑瞳孔。
隐秘的窥视感如影随形。
第一趟下来就费力清了不少东西,往返熟门熟路,新的下潜耗时不过一分钟,后边再留一分钟回岸。
满打满算,他可自由支配的的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不到。
查理正在和一条异变的海蛇缠斗,嘴里死死叼着一卷泛黄的用红绳扎起来的空心块状物,液体没装满,翻来覆去颠簸响个不停。
少年挥挥手,指节开始凝冰,一路蔓延至扭打的两个小身影附近,精准且迅速的将其中一个冰封,张大的獠牙瞬息定格。
他最好的伙伴松了口气,挥舞着小短腿划水回到他怀中。
“辛苦了,查理。”
墨多多低头,亲昵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脸,皮肤微微冷的发紫。
这是不能被公之于众的东西,也是他答应给艾克斯简单过目的筹码。
而作为压制“他”的报酬,他会取走定格在这里的时间,为埋葬已久的漂泊魂灵争取一个自由的机会。
至于对方把不把握得住,能否成功轮回转世,就与他无关了。
电器停摆,为了原定在大概半小时后的行程,委婉的请亚瑟出去后,埃克斯贴着办公桌后的那面墙,按下某块可活动的砖。
墙体翻转,露出一个只供一人勉强站立的狭小空间,数不清的电线和接口交错纵横。
“叮——”
规格尺寸全是定做的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那扇门需要手动推开,因为备用电源的启动键在唯一的楼层键旁。
地上与地下的直达,他自己鼓捣的这些,初衷是做应急用,至于现在……更多还是在为一个不透风的观赏笼子积累足够的经验。
原定的议会即将开始,浮空城下方的异况,那几个手伸的长的家伙应该会旁敲侧击,他们在里面埋了眼,总是侥幸以为不会被发现。
只是反将一军的话,貌似太便宜他们了。
他的食指悬在半空,智能手机散发着微光的屏幕正陷入短暂的无信号标识,消息框的光标闪烁,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等。
数十条消息的抵达时间是早就订好的。
当然,在踏入电梯前他亲手打给西奥的催促需要排除在外。
等待的过程不总是漫长,稍显暗淡的光从那扇缓开的门中渗出,这个通道不对任何人开放,位置设的略偏,藏在旧储物室的柜子后头。
屋里只有一盏不太灵光的感应灯。
走廊的窗户景致不错,但在主建筑的背面。
那像是蒙着一层滤镜的玻璃外,一切安然祥和、按部就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