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死了。
周围一片混乱,街上都是尸体,乱葬岗的凶尸不知为何又再次爆发了。爆发的比上次更加严重,各大家族子弟都损失不小,顾不上其他人。但好在这次人数比上次多,又有经验,虽然伤亡不小但好在压了下去。
蓝启仁刚回去就听到了这个噩耗。他站在大厅里,何居抱着陆知行的尸体,了无生气。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呢?之前还有和陆知行聊天,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呢?
但陆知行确实是死了,他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搭在地上,任凭何居怎样低声呼唤都没有回应。
“凶尸暴走的时候,我和小知在一起,”何夫人擦掉眼角的泪,“他让我逃走,执意地要去乱葬岗补结界,我怎么拦都没有用,然后……”
何夫人崩溃大哭,又想到了那个场面,陆知行拼了命地想要护住她。
“小知!”陆知行挡在她面前,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不应该啊,怎么会爆发呢?”陆知行喃喃自语。何夫人问道:“你在说什么吗?小知。”
“我得去乱葬岗。”
“你疯了吗?”
“我要去看看情况,只有我擅长阵法,我要去乱葬岗看那里的结界怎么样,嫂嫂你先回去吧。”陆知行把她的手强行扯开。
“你是去找死!夫君他会担心的!”
陆知行愣了一下:“不会的,他现在有你了,他有他自己的家庭了。”
“可是他……”何夫人还想再说什么,陆知行一张符就拍在她身上。
“我只带了一张隐息符,维持的时间不长,你赶紧回去吧。”
“如果我死了就死了吧,或许我死了才是最好的,这样无论是对我对你还是对他都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那双灰色眼睛变得暗淡,何夫人突然没有勇气去直视,怕自己阴暗的想法都被对方知晓。
“可是夫君他会很痛苦。”
“在他身边,我会更痛苦。”
陆知行说完就头也不会地离开了,等安定下来后他的尸体就被带回来了,尸体被凶尸啃地破破烂烂。
“他……临走的时候没有对我说什么吗?”何居的声音沙哑,听起来不像他的。
“没有。”
“哈哈哈哈,”何居爆笑起来,“一点都没有啊!”
“陆知行!你就这么恨我吗?”
怀里的尸身不会回答他分毫。
“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没有认错人多好。
年轻的何居和玉婧成了婚,大婚当日,有很多人来祝贺,何居高兴的不行,他举起酒杯像每一桌的客人敬酒。
“恭喜恭喜了,小居。成家立业,人生圆满啊。来,小知,这是你表哥。”他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快给你表哥敬酒。”
何居感觉晴天霹雳,手中的酒杯重如千斤,刚才的酒意一下子全无。
“恭喜了,表哥。”陆知行一饮而尽,红着眼睛。
“小知酒量不行啊,才喝一点怎么眼睛通红了。”旁边人的嬉笑声何居一点都听不清了。
“怎么会是你呢?”何居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朝他吼道,“怎么会是你?”周围人一连茫然,连忙拉架,何居被拉地跌跌撞撞往后倒。
“小居是不是和小知有什么误会?”
陆知行连忙说道:“表哥应该是喝多了,把我误认成谁了。”
“对对对,小居应该没有见过小知。”
“也不对吧,应该见过一次。你们忘了吗,当年小居行冠礼,小知来了。”
“那时候小知还被打扮成女孩子,小居怎么可能见过。”
何居脸色变得极差:“打扮成女孩子?”
旁边的人解释道:“小知自小身体不好,他奶奶听家里老话,说男孩子穿女装,鬼怪不会勾魂,所以小知自小被当成女孩养。如今他长大了,总不能在穿女孩的衣服了。”
何居紧盯着陆知行,陆知行避开了他的视线。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因是错的,果是错的,所以这情也是错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啊?
满座的人都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陆知行再倒了一杯酒敬他:“祝表哥与嫂子,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何居那颗跳动的心如同死了般,再无波澜。
接下来的时间何居全程浑浑噩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房的。看着床上披着盖头的新娘,他脑海里全是那双灰色的眼睛,充满着哀伤的。
何居挑下盖头,新娘红着脸,在烛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美好。
不是他,不是那个人,不是那个喜爱梅花却舍不得摘的人。
“夫君?”见何居迟迟没有动静,新娘疑惑道。
“我终于娶了你,”何居笑着,“我很高兴。”
我必须要高兴,既然一切都是错的,那也只能将错就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