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的夜景很漂亮,也繁华,像一座用灯火织起来的城,靓丽绚烂,也光怪陆离。

只是贝莉觉得,同样的夜景,如果停滞在一段,半晌都不得寸进——那再美也无用了。
“如果你找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的话,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她随手扯下一段树枝,掂在手里把玩着。“这样的景色每天都能见到,看多了会腻的。”
闻言,克里亚斯转头去看她。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天边落下,贝莉站在那里,光从她的侧面投下,影以鼻为界,从中间割裂开来。
依旧是那张惊艳的脸,唯独此刻,一半浸于光里,一半没入黑暗,天使和魔鬼的交融,在那双绯红的眼里跳起恣肆疯狂的舞,声势恢宏。
那一瞬间,他愣在了原地。
美艳和清冷这两种气质混合在一起,却毫无违和,大概也就只有眼前这人了。

对于之前那个玩笑似的约定,克里亚斯的内心居然开始有些动摇了。
内心有种快要呼吁而出的奇怪念头。
如果在那些嘈杂里看见这一抹无声,那克里亚斯相信结果会翻转——那些嘈杂的暗淡灰化,最后只剩下无声的白。在光彩终将剥落时,白永恒不变。
克里亚斯觉得,他大约是看见那白色了。
“之前那个约定,还作数的吧。”他开口道。
不知怎的,他有些害怕贝莉会拒绝,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爪子挠着一样难受。
贝莉没有说话。
可有些人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内心却是慌得一批。
贝莉的内心其实很纠结,那种约定,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行。答应了就真的要和眼前这个人有牵连了,不答应就是违反定下的规则。
紧张和尴尬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让她快要把手中的枝丫捏碎。
“呃……”克里亚斯发现自己说的好像太直接了,就打算换一种方式说,“那个约定,我开玩笑的……嗯……就当是你欠我一个条件吧。”
听到这里,贝莉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欠一个条件和突然多出个男朋友而言,她宁愿选择前者。
克里亚斯盯着她的侧脸,思绪飘忽。
慢慢来吧,反正有的是时间,他可以等的。
空气寂静,俩人都“各怀鬼胎”。
忽然,贝莉又想起了一些事,她转头看向克里亚斯,却恰好撞上那双黝黑的双眸,难得地愣了一下。
“要决定加入先锋队的话,风评不能太差。”贝莉压下心底混乱的情绪,轻轻开口道。
“可据我所知,你在他们口中的风评不是很好,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克里亚斯挠了挠头,略显尴尬。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个人作息是很规律的。”
“那’花花公子’这个称呼?”贝莉有些看不懂了。
“那天我本来是好心送一个迷路的小女生回家的,可能半路被看见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传成我禽兽不如连小女孩都不放过了。”
贝莉:……
能传成这样也真的是没谁了。
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用余光仔细的打量着身边这个人。
一个人真的可以和原来的的印象中差那么多吗?
先不说他的性格,仅用了一个月,就在比赛中崭露锋芒,和之前的废柴人设完全不一样。
拥有绝对较强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贝莉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借口离开,她打算亲自去查,不确定的因素往往让人心生警惕。
这个夜晚,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
深夜,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档案室门口的守卫靠在墙边,有些昏昏欲睡。
“咯哒”一声,某个地方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吸引了守卫的注意力。
“谁在那里!”他的睡意一下子就没有了,警惕地看着发出声音的漆黑角落。
四周一片寂静,连地上掉下的一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守卫拿着武器小心翼翼的靠近发出声音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奇怪,是我幻听了吗?”他挠了挠脑袋,有些迷惑不解。转过身来,却发现档案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是风吹的吗?”守卫没有多想,顺手就把门拉上了,自然也就没有看到站在门后的黑影。
等到门完全拉上,贝莉从暗处现身,确定守卫不会再进来,她才放心的走向放着资料的柜子面前。
一本沾了灰的文件夹被抽出,她拂去上面的灰尘,一页一页的翻找。
终于,熟悉的名字出现在视野中。
她的目光仔细的在上面浏览,一直往下看,直到目光停留在一处——
战力等级:丙
她罕见的沉默了。
试问,只用了一个月就能登上比赛榜首,这种实力,谁敢给只评一个丙?
还是最低级的。
她的目光继续向下,一个久远的名字蓦然出现。
监护人:克里森。
手指不由自主地扶上了那个名字,从指尖传来的微凉感让她有些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安静的训练场,看到了那个一脸严肃以及抱着必死的决心向她道别的男人。
事情好像发生在昨天,耳畔回响着他最后说的那一句:
“东西不能只看表面,就像不能用自己的心思去揣测敌人。”
难以言喻的复杂在心口处渐渐弥漫开来,那一瞬间,贝莉就什么都明白了。
当年他因任务,与她匆匆道别后就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打入了恶人协会的内部。但好景不长,他被恶人协会的某些成员发现了身份,在撤离的时候,留下来殿后,最后战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他的尸首没有被任何人找到,就这么悄声息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间,查无音信。
过了不知多少个春秋,他渐渐被所有人忘记,只有克里亚斯,是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
他是克里亚斯的父亲,亦是她的老师。
恶人协会不可能因为他的消失就此放过他,很有可能会动用关系去寻找和他有关系的人,也自然而然会顺藤摸瓜找到克里亚斯。
至于他们会对克里亚斯做什么,她无从得知。
也就是为什么克里森要在克里亚斯的资料上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手脚。
一来,克里亚斯这种被评为低级的,不会被人轻易注意到,二来,也可以让克里亚斯平凡的度过一生。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贝莉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事实真是如此吗?在这个崇尚实力的宇宙,弱者更容易被人践踏于脚底,更别说生存了。
“老师啊,难道你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贝莉依稀记得,那个男人平时嘴边一直长挂着的那句话:
做事讲究果断谨慎,心怀仁慈只会给对手留下机会。
弱点被暴露,就意味着你的把柄要被人抓住。
“哼。”她的目光再次略过那张资料,明亮的眸子里,不知在酝酿着什么情绪,“连老师您自己都妇人之仁呢。”
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她也没有把那资料上那块地方改过来。
到底谁才心怀仁慈呢?
波澜不惊的湖面下,会有涌动的暗流吗?
——
南某封面换了
南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
南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南某但是谢谢你给我带来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