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哭了？

今夜明珠色，当随满月开。这世上的万千精灵若要化成人形，修得正道，多数是以日月精华为辅，满月之夜，更是事倍功半，自然也有为走捷径，不惜逆天而行之类。

明月高悬，笼罩着深夜寂静的人间，裂魂池地处偏僻，乃是当年白帝以昆仑山为道场时，在后山深处开凿出的一处水洞，鲜为人知，便是连一丝月光也洒不进来的。

昆仑山众弟子自幼便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收来的恶妖魂魄，便丢入洞中的池水，历经千年，恶妖的魂魄得以净化的干净，这裂魂池竟然也就成了修补魂体的大好去处。

整个洞府三面皆是石壁，仅有一条小径可直通洞中深处，洞中是以水晶石照明，一汪清池在水晶石的照明下，如梦似幻。

凌楚将乘着小青蛇的魂莲放置在水池旁的石阶上，看了一眼晕晕欲睡的小青蛇，便转了身背对着小青蛇，修长的手指先是褪去了苍蓝色的外袍，紧接着便是缠在劲瘦腰间的腰封，腰封一解，白色的衣裳也便轻而易举的褪了下来。

呀呀呀，要长针眼了呀，昏沉的小青蛇透过花瓣的间隙往外瞧时，凌楚便退的仅剩一件薄薄的里衣了。

她可是条正经蛇呀，怎么能偷看人家脱衣裳呢？小青蛇急忙闭了眼，又用尖细的蛇尾挡在了眼前，若此刻的小青蛇是个姑娘，怕是要红了脸颊。

其实，他们都这么熟了，偷看一眼也不打紧的吧？这么想着，小青蛇不由得挣了眼，只有小小的蛇尾做着掩耳盗铃之举。

薄薄的里衣紧贴着身躯，身高七尺的男子既没有骨瘦如柴，也没有滋生横肉，每一分都结实的恰到好处，小青蛇有些莫名的口干舌燥，如果非要让她用什么来形容，更像是昆仑山上生长了百年的苍松最是贴切。

这样灼热的目光哪怕是背对着，凌楚也是感受得到，也不知是该深感荣幸，抑或是气她的肖想。只是，上扬的唇角透露了凌楚的好心情，罢了，不与那蠢蛇计较。

直勾勾的盯着正要褪去里衣的凌楚，小青蛇的一颗蛇心没出息呯呯直跳，里衣缓缓地的褪去——小青蛇觉得，脱去里衣的仿佛手慢了几分——露出了一具赤裸、匀称、结实、完美的身躯。

眼瞧着一双手臂落向了腰间的长裤，小青蛇吞咽着口水，呀呀呀呀，马上就要一览无余了呀………黑暗铺天盖地而来，凌楚的腰封结结实实的盖在了小青蛇的身上，叫那“色迷心窍”的小青蛇不见一物，小青蛇好不容易挣扎着重见天日，凌楚早已入了池水，浸于池水中，水声泠泠，每一滴水中都紧贴着匀称的肌理，瞧着，实在是赏心悦目。

凌楚的感受可没有小青蛇那般自在，几乎在接触到裂魂池水的一瞬间，凛冽的寒意便侵入了每一根神经，如千百万根钢钉入体般痛彻骨髓，师父赐予他的魂莲本是属火之物，若是他用了，怕是也不会痛的这么销魂蚀骨……最好那小青蛇争气些，别枉费了他的一番苦心……凌楚眉峰紧促，强忍着极大的痛楚做着争斗，只是他小瞧了裂魂池水的寒气，久而久之，神思便不再清明，所幸，这山洞隐僻，此地又事昆仑重地，绝不会有外人入侵，凌楚也就任由自己的神思溃散，陷入一片黑暗。

“凌楚……”小青蛇轻轻的唤着，他，看起来有些不大对劲。

“凌楚？”得不到回应的小青蛇提高了声音，却依然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的回应。

“凌楚！”小青蛇有些急了，在小小的魂莲中焦急的徘徊，眼瞧着凌楚的脸上现了苍白，小青蛇缓缓后退，借着冲力弹起身躯，便不顾一切的冲进了裂魂池水，小小一尾青蛇，入了水，小青蛇便不见踪迹，反倒是散着寒气的裂魂池，竟慢慢的被暖暖的红光映衬着，与那魂莲的灵光如出一辙。水面缓缓地生了一层浅雾，就连水池也缓缓升温，在没那么刺骨。

一双纤细如白玉的柔荑自凌楚身前的池水中探出，指如青葱、臂如藕节，环上了凌楚的颈，借着手臂的力道，破水而出。

乌丝如瀑的姑娘缓缓浮出水面，娇艳的面容，如远山般的眉眼，挂着水珠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在眼睑处留下扇形的阴影，娇小白皙的身躯在池水的映衬下透出淡淡的粉红，不着一物。

“凌楚、凌楚……”如桃花一般粉嫩的唇上下开合，他的名字，一声声，一句句自女子的唇中益出，饱含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四周逐渐温热的池水，身前柔软的触感，耳畔甜甜腻腻的呼唤，终是将凌楚溃散的神思从无边的黑暗中拉了回来，凌楚抬眸，入了眼的那个女子，明眸善睐，如墨的眼眸中透着久违的担忧，那样的陌生，又那样的熟悉，陌生于太久不见得思念，熟悉于深藏于心的铭记，太久了，他以为他早该忘却了她的眉眼，却始终都走不出那记忆长廊。

“你……”凌楚凝噎，抬手抚上她的眼眸，却还是停在半空，而后垂落。

是，他怕了，怕了每每午夜梦回而又清醒时深不见底的孤寂，怕了伸手触碰时瞬间四散的绝望，眼前的她，他梦了何止千回？是梦是真他分不清，若是碰了，她又不见，他又该如何？

“凌楚，你醒了？”女子的脸颊攀上了笑靥。

突然间，所有的记忆汹涌而出。

“齐霄……”发怒生气的她。

“齐霄！”胆小如鼠的她。

“齐霄？”撒娇讨好的她。

“法海。”还有——伤心欲绝、痛彻心扉的她。

那样的清晰，那样的难忘，于是，凌楚伸手，拥她入怀，仿若拥着这天地间最珍贵的至宝。

“我……好想你！”枕在他的胸口，她能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什么东西滴落，灼伤了她的眉心。

许是双体同魂的缘故，此时，他的情绪，清清楚楚的传达到了她那里去，他的悲伤，那么大，这感受，让她难以呼吸：“你……哭了？”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发顶，有人说，男子吻发，代表了绵延千里的情意与思念。

一个吻，那么短，天涯，却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