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消息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逮着点消息,不管是不是,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吴关想了想,说:“你拿纸笔来,我写点东西,你帮我送给他。”
闻言,张执脸抽搐一下,说:“我都说了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他……还是不能眷写不能看,只能一个人送?”
吴关点头,下一秒得到张执毫不留情的打压,“你做梦呐妹妹?谁知道下一次谁搁哪儿见到他。就那独一份,你还那么多要求。”
“哥哥,”吴关拖着半残的双手合十祈祷,一双杏眼眨了又眨,盛了满目秋水,:“帮帮忙吧,哥哥,再联系不上妹妹就要急死了。”
她说的真情实意,眼里都涌现几点水花,就是不知道那泪是疼的还是急得。
这神色太过熟悉,每当吴关求人的时候就用这幅可怜的样子,张执只得无可奈何的寻了纸笔递她,说:“我服了你了。”
他知晓吴关是为了隐秘行事,而不让他看纸上的内容也是为了他好,但……
刚磨过茧子的手娇嫩脆弱的很,沾水擦擦都是剜心的疼,跟何况用些力。吴关疼的根本握不住笔,咬着后牙槽才堪堪把笔抓在手里不丢出去,胳膊肘压着纸张,颤颤巍巍的划了几笔,脸色当即和笔下的纸一个颜色。
这有什么办法呢?
吴关选择了她的路,张执也选择了他的路。
路不同,纵然他们相为谋,分工也不一样。
张执看着吴关浑身哆嗦着费力写下一连串的消息,眼睛盯着吴关的脸,注视着她额头紧密的汗珠。
他不能帮她。
他想安稳,必须要和她撇清关系,这样东窗事发的时候,他才能明哲保身。
“我有时候真觉得你这么蠢的人应该早被你给蠢死了。”张执起了个话头转移吴关的注意力,通过这种方式减轻吴关对疼痛的关注度,已达到减轻她的疼痛度。“除了打架和耍小聪明什么都不会,偏还好自作聪明。”
“林小庄。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林–小–庄,”吴关说:“舌尖稍稍向上,分三步,从上颚轻轻落到牙齿上,林、小、庄。”
她忍着疼把纸对折,递给张执,额头汗水大滴落下。
疼,太疼了,可疼到极致,却觉得轻松。
可以枯萎,可以褪色,我不在乎,我只需要看他一眼,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如果林小庄在、如果林小庄还记得他们以前的交接密码、如果林小庄能看到吴关写下的数字是多少,他能从少女因痛苦而颤抖的笔记中认出、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前上司,吴关已死的父亲的代号——蜉蝣。
朝生,暮死,蜉蝣的一生短暂而又乏味。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 咳嗽、贫穷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祢彰。
吴关擦去脸上疼出来的泪水,说:“承你大恩。”
一张薄如蝉翼的纸,记载着多少秘密,又能改变多少事情?
张执说不清楚,他对面的吴关也说不清楚。
但他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他们本该如此。
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
洛丽塔,我的洛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