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冲出了门,也许是因为少了一个后顾之忧,到军政厅的时候呼吸都轻松了不少。
“叶少佐——”宫本苍野讨人厌的黏上来,继续对他冷嘲热讽。
内容不外乎是什么怀疑他是共党内奸之类的话,阴阳怪气又拐弯抹角,麻烦得很。
他清楚的知道宫本苍野看他不爽的源头——他的身世——嫉妒。
叶冲不紧不慢的回击,和宫本苍野再次一同到佐藤的办公室。
疲劳的一天由此再次开始。
日头的攀爬和降落不代表叶冲的上下班时间,因为一些情报问题他不得已留下加班,等他出军政厅的时候群星璀璨,将中心那一轮圆月衬托的越发皎洁。
联系不到上级的烦恼充斥着叶冲的内心,将巨大的痛苦化作一方大石压在他的心头。
叶冲疲倦的捏捏眉心,满怀心事的回到家,看着客厅还亮着的灯光,突然觉得让吴关过来看着何樱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不会再因为何樱的不合作,在百忙之中还心急火燎的分出一股心神担心何樱了。
他推开了门。
吴关依旧保持着他走时候的样子,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翻阅着英文词典,下垂的杏眼投下一片浅色的阴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尾蝶。
叶冲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好说:“喝咖啡吗?”
吴关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儿,才缓缓从鼻腔挤出一个音节。
“嗯。”
叶冲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具体忘了什么他也忘了忘了什么。
他去捣鼓咖啡,吴关在客厅看书。
叶冲将磨好的醇香咖啡递给吴关,随口问:“很难吗?”
“嗯……还好。”吴关接受了叶冲的好意,抿了一口咖啡。
“不去看着何樱吗?”叶冲问。
吴关说:“没必要,我把房间的窗户封死了,她想逃跑要么砸窗要么走门。”
不管何樱是砸窗还是走门都会惊动坐在客厅的吴关,叶冲似乎知道林小庄为什么说吴关可靠又不靠谱,这办法实用又不着调,充满了吴关式方法的精髓。
叶冲想了想,说:“英语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可不是白白虚长你几岁的。”
他的态度很低,低到让人很舒服,但吴关没有领情。
吴关抬了抬眼皮,打个十分克制的哈欠:“我在英国呆过一年,口语还是没问题的。你倒不如教教屋里那个人中文,省的她跟我对骂总是骂不过,颠来倒去的就汉奸狗贼几个词儿,没意思。”
叶冲:“……”
吴关的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
吴关合上词典,食指在上面点了点,说:“这是我留学那一年庄哥送我的。”她说话时的眼睛闪着光,似在炫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冲在这只言片语里读出了些狎呢的味道。
叶冲回来了,吴关就走了,他们之间没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话,简单的交接完后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等到第二天早上,叶冲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忘了什么。
糖醋里脊和肘子。
叶冲深觉吴关这样精明又通透的人不会耽于情爱。
她贪心的想要更多,也能克制自己的欲望。
也许只是寂寞,只是想找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然后把这种感情错当成了爱情。
叶冲自嘲般的勾勾嘴角,觉得林小庄可真是捡到了个宝。
特别是,这块宝既有能力还为他献上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