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过来——”
“求求你——”
“啊——”
好吵。
我皱起了眉,努力想把那些聒噪的声音从脑袋中赶走。
什么声音?这是谁在叫?
我慢慢睁开了眼,眼前顿时涌来一片黑暗。
痛。
全身的器官都在叫嚣着疼痛。
我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脑子里像幻灯片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尖叫,恐惧,挣扎,狰狞的笑容,迎面刺下来的刀子——
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随即甩了甩头,弯起胳膊支撑着自己起来。但当我摇摇晃晃的企图站起来时,却感受到脚踝上传来冰冷的沉重感。
我向下望去,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那些该死的变态在我的脚上拴了一条该死的链子。看上去是铁的,足够硬。
这可真是好极了。一阵巨大的眩晕感袭来,我连忙倚在旁边的墙上。几个心跳的时间过后,我的意识渐渐清明。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回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六月的天炎热得很,我倚在一棵杨柳树下,不时低头看看表,耐心等着某个不守时的小笨蛋。
“子衿——”
一个身穿牛仔服的女孩向我跑来,朗声喊着我的名字,俏皮的马尾在她身后一蹦一蹦的。得,我等的小笨蛋来了。
安歌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身边,顺手扔给我一小瓶汽水,然后弯腰大喘了几口粗气。
“子衿,我和你说,我新找的这家兼职待遇特别好。工作就是家政保洁,日结高薪 ,主人家脾气也好。”
我用力拧开汽水瓶盖,没太在意她说的薪资待遇。这妮子一向心大,别人忽悠两句就信了,这好工作还保不准是不是真的呢。
冰凉的汽水带着丝丝甜意,有效的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我不由得惬意的眯起了眼
看我不以为然的样子,安歌有些急躁的跺了跺脚,又说:“哎呀真的,你相信我,日薪……”安歌凑近了我,伸手比了个数字“……至少这个数。”
“这么高?”我惊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他们家小儿子和我哥有些交情,家里有钱得紧,急着招家政招不到,我就毛遂自荐喽。”安歌的眼神闪了闪,与我调笑道,“怎么,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了,我还能坑你不成?”
“那倒是不能,”我将最后一口汽水咽下,扭头问她:“什么时候去?”
安歌一边抬手帮我把汽水瓶扔进垃圾箱,一边答到:“那面催得急,最好今天就能过去。”
居然这么急?
我虽然有点好奇为什么那么大一户人家却招不到家政,但也没多想,也许是新搬家的吧,谁知道呢。
不过看在那么高的报酬上,急点就急点吧。我起身伸了个懒腰,率先向前走去。
“那咱们快走吧,早去早赚一天钱呢。”
可那时的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身后,安歌盯着我的背影紧紧抿着唇,神情晦暗不明——
子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车子在路上奔驰着,前方的道路一望无际,车胎两边不时被带起阵阵沙土。
我现在有些知道他们家为什么招不到家政了,合着他们家这都快住到郊区了。
我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要是早知道在这么偏远的地方,高薪也不来啊。
车子在一栋漂亮的小洋房前面停下,我和安歌相继下了车,来到了房子门口。
安歌轻轻的敲了敲门,短暂的等待过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但门后却没有人出现。我不禁起了警惕之心,可这时安歌已经走了进去,我没来得及拉住她,只好也一并走进屋子。
还没等我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样子,一记闷棍就打在了我的后颈。
然后——
“啊!”头皮传来一阵刺痛,我下意识喊出了声,双手捂住头,指尖霎时沾染上一抹血污。
然后发生的事,是我一生的噩梦……
记忆回笼,我颓然的瘫坐在了地上,泪水唰地涌出眼眶,顺着脸庞滑下。
我抱起双腿蜷缩在一个角落,冰冷的墙紧贴着我的身体,透心的寒冷使我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安歌……
怎么会……
空气中弥漫着发腥的铁锈味,我抽抽鼻子,闭上了眼,任由疼痛和疲惫感席卷了我的全身。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这是我昏睡过去之前,脑子里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