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8.父母本该是爱人

七音闭上眼睛，把尘封了好多好多年的记忆重新翻阅，在这个世界已经停留了十七年，原来世界中的许多画面都已经被模糊。

唯有白七茶幼时记忆中对家里的一切感受都还如此清晰。

家原来还是可以不喜欢的吗？

小小的惠美还没有经历多少，天真又不解地发问。

对于白七茶而言，她记忆中最早目睹父母吵架的时候，大约在两三岁左右。

那一次吵得尤其厉害，哥哥们去上学了，都不在家。

只有她一个。

人类幼时的记忆往往极难被保存下来，但唯有那一幕像是被人烙了印一样，清清楚楚地留在她的脑海中。7

此刻回忆过去，七音心中意外地没有什么波澜，仿佛是在以另一个视角去看曾经的自己。

世界上比她更加惨痛的人有好多好多……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惠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怔怔地看着七音，好像可以明白七音所说的那些话。

她的脑海中已经有很多那样深入灵魂的印记了，无论什么时候回忆起来，画面都是那样的真切，恐怕长大后也忘不掉。

其中包括……就在刚刚不久前，她亲眼看到父母吵架，然后母亲情急之下用花瓶砸了父亲的头的画面。

她还不太能明确的理解“死亡”的意义，可当自己的爸爸在面前慢慢倒下身在血泊时，她真的怕得要死。

但是她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让自己躺会床上，包裹在被子里装睡，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

后来警察来了，惠美只知道他们是来抓妈妈的，所以她更不敢说话，也不敢说出真相。

她撒谎了。

对包括在妈妈在内的所有人都撒了谎。

她看到了全部的过程，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爸爸还会回来吗？

妈妈又会离开吗？

家里是否还能和从前一样？

她的家……还在吗？

惠美瞳孔放大，就连手都在不自觉地颤抖，忽然间有个温暖的温度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能把心中躁动的不安和恐惧都抚平。

惠美的眼睛好像更红了一些，她眼含水光，茫然又无助地看着七音。

七音摇了摇头。

所以夫妻之间才会另外一个称呼——爱人。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小女孩特别认真地点头，看得七音不禁轻笑，却又隐隐觉得讽刺。

她看到惠美的眼神从表达对父母喜爱时的激动认真，慢慢地变得无法理解。

和曾经的白七茶如出一辙。

知道别人的父母是因为互相喜欢互相爱慕才在一起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家就像个异类。

父母相看两生厌，就好像只是为了让孩子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才在一起，明明他们对孩子是有爱的，但依旧无法让这个家变得完整。5

以至于孩子压根不知道成为一对父母的正确条件，其实是夫妻相爱。

随着惠美低头的同时，豆大的泪珠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母亲用花瓶砸向父亲的画面历历在目，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爸爸受害……但她更不希望看见妈妈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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