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抬手召来两名金甲仙官,朗声吩咐二人即刻前往典籍司调取当年所有密报卷宗,再传令拘押当年递信内侍江平前来云庭候审。仙官领命,衣袂卷着流云风色快步退去,偌大云庭只剩缭绕冷雾,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彦垂立阶下,余光频频落向身侧玉竹,方才那句许诺发自肺腑,听闻玉竹仅因怜悯魔族幼童便受了自己三百天杖,此刻心底愧疚翻涌不休,只盼能寻到真凶,好好弥补眼前受尽苦楚的幼弟。
可玉竹心中伤痕未消,三百天杖撕裂仙骨的剧痛还残留在经脉里,方才云彦一句轻飘飘的赔罪疼爱,根本抚平不了他的天大委屈。脊背绷得紧实,半点不愿与云彦对视,一句“用不着”冷硬落下,将二人之间隔出一道无形屏障。
云彦见状,喉间微涩,自知当年错责在先,无从辩解,只能安静垂首等候仙官回禀。
未过半柱香,金甲仙官押着一名灰衣内侍踏入殿中,正是江平。江平浑身发抖,跪倒在地时双腿发软,不等天帝开口质问,眼底便藏不住慌乱了。卷宗被呈至玉座之上,天帝翻阅片刻,指尖重重叩击玉案,声响震彻云庭:“江平,你好大的狗胆子,朕的儿子,你也敢胆大包天的陷害?这些指控玉竹私通魔界的密报,全是你亲笔撰写的,字字刻意捏造,你可知罪?”
江平浑身一颤,慌忙磕头求饶,慌乱间尽数吐露实情。原来他早年曾私闯金晶殿,偷偷取用金元丹修炼,被巡查的玉竹当场撞破。玉竹恪守天规,没有徇私包庇,将他重罚后,此事如实记录在册,断了江平私下盗取仙丹的门路。江平怀恨在心,知晓仙帝云彦刚平定三界,对魔界余孽极为忌惮,平时又对玉竹极其梳离,便捏造虚假密报,谎称玉竹暗中接济魔族探子,刻意挑拨离间,借云彦之手重罚玉竹,以此报复当日被揭发的仇怨。
此言一出,云彦浑身一震,心底又愧又恼。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当年仅凭一个内侍的私心谗言,便不问缘由对自己的亲弟痛下重刑,险些毁掉玉竹千年道途,更险些被奸人利用,落得处事昏聩、残害仙卿的污名。
天帝眉目覆上寒霜,天威席卷整座云庭,仙雾翻涌起暗紫色雷光:“小小内侍,竟敢挟私报复,捏造伪证挑拨天庭君臣手足,盗取天界至宝金元丹,两桩重罪叠加,罪无可赦!”
话音未落,殿外天际轰然劈落数道粗壮天雷,直直劈在江平身上。凄厉惨叫响彻云庭,江平仙骨寸寸碎裂,受完天雷重罚后,被仙官拖入无尽炼狱永世赎罪。
祸首伏法,真相大白。天帝看向阶下二人,语气缓和几分:“玉竹,你盗取金元丹乃是重伤走投无路之举,冤屈已洗清,盗取至宝之罪孤从轻豁免,即刻恢复你的仙君仙阶。云彦,轻信谗言滥用重刑,罚你三月闭门自省。”
云彦躬身领旨,待天帝退入后殿,他立刻转身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玉竹,袖中取出一只雕琢白玉的锦盒,双手恭敬递到玉竹面前。盒盖轻启,十颗圆润莹润、流光四溢的金元丹静静躺在锦缎之上,精纯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乃是金晶殿内上等灵丹,可快速修复受损仙脉、大增修为。

“玉竹,往日是大哥糊涂,被奸人蒙蔽,让你受了三百天杖,仙骨碎裂,是大哥亏欠了你。”云彦声音放得轻柔,眼底满是真切悔意,“这十颗金元丹赠予你,好好滋养受损仙脉,往后天庭之中,有我护你,再无人敢随意构陷、苛待你半分。”
玉竹垂眸望着盒中灵光流转的金元丹,指尖微微颤动。方才天雷惩治江平的画面还在眼前,心中积压许久的怨愤消散大半了,他沉默片刻,终究伸手接过白玉锦盒,却依旧没有抬头去看云彦,只低声道:

“此次多谢仙帝为我洗清冤屈,丹药我收下,只当弥补我受损仙脉的利息了,你欠我的,别忘了。往日责罚之事,我暂且记下,往后若你再偏听他人谗言,我绝不会再这般轻易作罢了。”
云彦闻言无奈轻笑,只顺着他的心意点头,小孩子嘛,他以后要求什么,他一定竭尽全力就是了。立在一旁静静陪着他,心中暗下决心,往后定好好护着这位幼弟,再也不叫他受半分委屈了。云庭仙雾缓缓散开,天光洒落白玉阶,积压许久的冤屈尘埃落定,只剩二人之间慢慢缓和的手足温情。
玉竹面向天帝,叩拜请求道:

玉竹恳请父皇准许我回到锦州渔村陪伴刘老汉百年,儿臣感激不尽!
天帝点头,豪迈的道:“准了,云彦陪同你一起去,做你和那个刘老汉的保镖可好?也算云彦对你的补偿了!”
玉竹和云彦听罢,欣喜的叩拜谢恩:

儿臣谢父皇成全!

臣谢天帝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