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繁星：仙君下凡13

玉泉湖畔千帆静立，往日撒网摇橹的渔户如今只敢临水轻叹。冰层消融后湖水澄澈见底，碧波翻涌着温润灵气，可水下空空荡荡，零星几尾细小鱼苗堪堪游弋，根本撑不起整片湖区世代赖以糊口的生计。沿岸禽畜栏舍空荡荡的，曾经满圈鸡鸭、成群牛羊尽数沉寂，田间良田虽长出饱满禾谷，却少了家禽牲畜耕作施肥，秋收也失了大半底气。

一众渔民、养殖户收拾干净粗布衣裳，结伴踏过重新焕发生机的灵田，沿着皇城那白玉长阶，齐齐跪伏在仙殿大殿之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俯首在地，手中捧着新鲜采摘的灵蔬、饱满谷穗，还有玉泉湖畔打捞的寥寥几尾小鱼，皆是他们如今仅有的收成。

为首的白发老渔翁年岁已过千载，世代栖居玉泉，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玉砖上，沙哑苍老的声响传遍殿内：“仙帝，草民等今日冒昧前来，别无他求。如今仙域山川回暖，草木复苏，可水无游鱼，圈无生灵，地气之中少了一缕生生不息的本源气韵。我们听闻，维系万灵生息的生机尽数藏在小殿下玉珩的先天元丹之内，可元丹只滋养山川，却难催生活物，唯有小殿下自身神魂，才承载仙神造化、孕育生灵的本源力道啊，您不该赶走他啊！”

话音落下，周遭百姓接连叩首，此起彼伏的恳请声交织一片。

“求仙帝前往神界，接玉珩小殿下归来！”

“殿下心肠慈悲，当初不惜自剖本源救下仙域，如今仙域残缺，唯有他能圆满这片天地，拯救仙域数百万黎民百姓啊！”

“我等不求殿下再损耗根基，只求他常居仙域灵脉之侧，只需一缕神魂气息洒落，水中自有游鱼，栏中自生禽畜，我们便能安稳度日，不再受生计煎熬！”

殿内仙帝端坐玉座，手中紧紧攥着盛放先天元丹的玉匣，指尖微微发颤。百姓的哀求一字一句砸在他心口，那日少年剥离元丹、面色惨白倚在神帝怀中的模样清晰浮现眼前。他清楚，强行逼出元丹早已折损玉珩修行根基，少年如今神魂虚弱，久居神界静养才是唯一出路，若再请他归来仙域，灵脉持续拉扯他残存本源，怕是会伤及神魂根本，再也无法修补。

他起身缓步走下玉阶，弯腰扶起跪在最前的老渔翁，眼底盛满难言愧疚，声音沉重酸涩：“诸位乡亲心意，本帝尽数知晓，只是珩儿为救仙域自毁根基，如今肉身神魂孱弱不堪，神界温厚神力方能护住他残存的生机，仙域灵脉力道刚猛，他若是归来，只会日日承受经脉撕裂之痛，本帝实在不忍再拖累他。”

百姓闻言皆是黯然垂首，却没有一人起身，依旧伏在地上不肯离去。一名抱着自家孩童的农妇红了眼眶，轻声哽咽：“仙帝，我们知晓殿下受苦，不敢奢求他再损耗分毫。只需殿下偶尔前来玉泉湖畔小住几日，不必运功，不必耗损神魂，单单停留片刻，便能滋养一方生灵。往年殿下尚在仙域之时，玉泉鱼虾成群，山野走兽遍地，那才是真正完整的仙域啊。”

“陛下，那就将元丹归还殿下，让他重新恢复仙脉，回到仙域长住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