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眼底掠过一抹深切的悲哀,转身便要离去。他决意放下仇恨,为了狐族另寻一条生路,从此与仙国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忽闻身后传来仙帝剧烈的咳嗽,那声响撕扯着肺腑,白星脚步一顿,本能的担忧让他悄然回头。只见一名贴身护卫捧着玉瓶上前:“陛下,该服药了。”
仙帝挥手推开,声音嘶哑如破锣:“吃了也是枉然,朕这是心病啊……当年朕何其糊涂,竟被如燕那毒妇玩弄于股掌!她勾结奸佞,陷害星儿与金霞母子,以庶换嫡,害得朕从未正眼瞧过那孩子,从未真心疼惜过他,让他含冤屈死在天牢之中……朕,不配为人父啊!”
“陛下……”护卫长叹,“神卫已暗中查访,太子殿下必定转世了,您宽心些,总会找到的。”
白星如遭雷击,心头猛地痉挛。原来,他竟是嫡出!如燕——那个他曾以为世上唯一爱自己的母亲,竟亲手将他调换,让他沦为庶出,把她亲生儿子、如今的大皇子推上仙后嫡子之位,只为篡夺太子之位,觊觎仙国皇权。
那么,自己当年被诬陷刺杀大皇子,又是何人手笔?
他死死攥紧拳,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屏息继续听着。
仙帝情绪愈发激动,声音里淬着血泪:“那毒妇与奸佞合谋,连诈死的戏码都演得出来,无非是见星儿功高盖主,威胁到那孽种的太子之位!”
白星只觉耳畔嗡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那孽种如今占着东宫,处处效仿星儿的做派,却连星儿半分风骨都没有!”仙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若星儿还在,仙国何至于……”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脊背都弓了起来。
护卫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背,低声劝慰:“陛下保重龙体,神卫在北原妖界查到线索,说有位白衣少年狐君,眉眼间与星儿极为相似……”
“白衣狐君?”仙帝猛地停住咳,眼中迸出微光,“快说!他叫什么?在哪?”
“只知他化名白星,术法卓绝,却从不涉足仙国地界。”护卫迟疑道,“只是……他是狐族,星儿是龙族,恐怕……”
“狐族又如何?”仙帝打断他,声音发颤,“金霞本就是九尾狐族,星儿若转世,入狐族也合情理!备驾!朕要亲自去北原妖界把他接回来!”
白星躲在廊柱后,浑身血液似在瞬间冻结。
他们竟查到了他的今生。
“陛下,不可!”护卫急道,“您龙体不适,且如燕仙妃与大皇子绝不会允您离宫……”
“他们敢拦?”仙帝眼中闪过厉色,“朕倒要看看,这仙国到底是谁说了算!”
白星悄然后退,足尖点地时带起一阵风,卷起几片落梅。他望着宫墙深处那盏摇摇欲坠的龙涎灯,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他不是无依无靠的庶子,而是被偷换人生的嫡脉;原来那所谓的“母亲”是剜心仇人,而这曾经弃他如敝履的仙帝,竟在迟来的岁月里,藏着这般汹涌的悔意。
可那又如何?
天牢里的寒,尸骨无存的痛,岂是一句“糊涂”便能抹平?
他转身没入夜色,白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仙狐秘境里的狐族在等着他,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逃离,而是要回去——带着真相,带着这迟来的、血淋淋的“认亲”,去问一问如燕和大皇子,当年那杯毒酒,那道圣旨,那座冰冷的天牢,他们午夜梦回时,敢不敢回想半分。
至于仙帝的悔……他早就已经原谅他了…只是,这个仙国,他再也回不去了,也不想再回去了,不过他要做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