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部郑繁星：明珠蒙尘(2)5

九尾白狐静立在灵植园林中央，看着群狐有序取食，蓬松的九尾在身侧轻轻摇曳，仙气飘逸，周身环绕着仙光，前世那些浸着血与冷的记忆，似乎在这暖融融的光晕里淡了些。

那只三花母狐其中一个银灰色的幼狐不知何时溜到它脚边，仰着毛茸茸的脑袋，用粉嫩嫩的鼻尖蹭它的爪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在撒娇。白狐低头，碧蓝色的眼眸里难得漾起一丝柔意，没有躲开。幼狐胆子便更大了，叼起一颗滚落在地的青纹果，费力地往它爪边送——那果子还没它半个脑袋大，模样憨得可笑。

“傻东西。”白狐在心里低笑，还是微微侧头，用鼻尖碰了碰果子，算是接下了这份心意。幼狐顿时欢腾起来，围着它转了三圈，才蹦蹦跳跳地跑回母亲身边。

八尾赤狐们早已吃完朱果，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显然灵力精进了不少。它们没有贪多，而是自发地分散到园林四周，竖起耳朵警惕地探查着动静。这是多年在狐群里养成的规矩——总有几只守着，其余才能安心。

白狐忽然纵身跃上一株千年灵果树，枝桠在它脚下轻轻颤动，却稳稳托住了身躯。它望向园林深处，那里长着几株紫晶果，果实饱满，泛着幽光——那是能助狐族突破境界的珍品，往年只有立下大功的狐才配分得一枚。

“都过来。”白狐发出一声清越的狐鸣，灵力裹着声音传开，每只狐狸都听得真切。

群狐立刻停下动作，纷纷聚拢到果树下。八尾赤狐们率先察觉到狐王的意图，眼中闪过惊讶——紫晶果何等珍贵，今日竟要当众分食？

白狐低头扫视着群狐，目光在每一张毛茸茸的脸上打了个转：“前日东边山脉的玄铁兽伤了我们的狐族几只黑狐，三日之后，随我去清剿。”它顿了顿，尾巴一扬，几颗紫晶果从枝头坠落，精准地落在赤狐面前，“这些，算是给你们的助力。”

群狐顿时发出一阵兴奋的低吼。玄铁兽皮糙肉厚，寻常狐族难敌，此前吃了亏，正憋着一股劲。如今有紫晶果相助，个个摩拳擦掌。

“你们带队分好。”白狐吩咐赤狐，“量力而行，莫要贪功冒进。”

“谨遵狐王命！”赤狐们齐声应道，用爪子小心地将紫晶果分下去，连几只年长的老狐也分到了一颗——它们虽不便参战，却能凭经验照看幼崽，也是族群的支柱。

三花母狐看着脚边的几颗紫晶果，眼眶微微发热。它知道自己战力微薄，本没指望能得这般珍品，狐王却连它这样的母狐都顾着。

白狐坐在枝头，看着群狐分食果子，有的迫不及待吞下炼化，有的小心藏进树洞留待幼崽。阳光斜斜照下来，林间满是灵果的甜香与狐族低柔的呜咽，像一首温软的歌谣。

它忽然想起前世在落雪国的军营，也曾有过相似的场景。那时刚打了胜仗，他将缴获的熟肉好酒分给出征的士兵，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心里也曾暖过一瞬。可转头，父皇的密令就到了，疑他私藏兵权，要夺他副将之职。

“罢了。”白狐甩甩头，将那些碎片般的记忆驱散。前世的人早成了尘土，不想也罢。

一只赤狐跃上枝头，在它身边坐下：“狐王，玄铁兽生性狡诈，需不需我先去探探？”

白狐摇头：“不必。伤我族人，总得付出代价。”它低头看向树下打闹的幼狐，“有它们在，我们不能输。”

赤狐顺着它的目光望去，眼中多了份坚定：“狐王放心，属下定护好族群。”

日头渐西，园林里的光柔和下来。群狐已炼化完灵果，个个精神抖擞，灵力比来时强盛了不少。白狐从树上跃下，抖了抖皮毛：“回去吧。”

群狐跟在它身后，踏着夕阳往栖息地走。幼狐们跑在最前，时不时回头看看那道雪白的身影，像是找到了最稳的靠山。

白狐走在中间，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与低鸣，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没有皇位争夺，没有猜忌目光，只有一群需要它护着、也愿意跟着它同它一样的可爱生灵。

报仇申冤的念头没完全消散，可此刻，它更想护住眼前的安宁。毕竟，前世的遗憾够多了，今生，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