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接过水碗一口气喝光了,老三接过来再次倒满,少年接连喝了三碗,气色这才好了一些,不多时候,后厨也将一眼白米粥送了进来,少年吃了点东西,终于好了很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无力崩溃的倒在老三怀里。
几个壮汉看到少年如此让人心疼,联想到自己家中的孩儿,有的最大的也有这少年这么大了,不禁都气愤难平,不知道少年究竟是被何人折磨至此的。
然而少年一言不发,眼神里有化不开的忧郁哀伤,哀大莫过于心死,医师经过诊脉最终无奈叹气道:“这孩子的外伤我倒是可以医治,伤疤也可以淡化去,只是,这孩子心脉因为哀伤过度而受损,怕是短期内很难恢复…”
老三抱着少年,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自家哭闹的小侄儿。旁边的老四红着眼圈,把刚温好的米汤往少年嘴边递:“再喝点?这粥熬得稠,养人。”
少年摇摇头,往老三怀里缩了缩,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孩子,别怕。”大哥蹲在他面前,声音放得极柔,“这儿是义侠帮的据点,仙官找不到这儿来。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就跟我们说说,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哀伤像化不开的墨。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龙繁思“父亲说……说我是妖,说我害死了嫡出哥哥,要把我送去罪仙渊……”
“胡说!”老四猛地拍了下桌子,粗瓷碗震得叮当响,“你这模样,眉清目秀的,哪点像那些青面獠牙的妖?”
老大却听出来了少年的弦外之音,怒不可遏的瞪着眼睛询问确认道:“你是说,你是被你亲生的父亲折磨成这样的?”
少年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龙繁思“我能……能听懂动物精灵说话,能让枯木逢春,万物复苏……他们说,这是妖术。”
众人这才明白——这孩子哪是什么妖,分明是有灵脉在身,能与万物相通,却被亲生父亲忌惮,又因为他是庶出,找借口冤屈了他,将他逐出师门,大多仙国都是这样处置犯错的庶出子女的。
老三气得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这群披着仙袍的畜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讨厌庶出的,为何还纳妾?就图个一时痛快?”
“别怕,有叔叔们在,你没事了,慢慢恢复,就会好的。”老三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明天我让张郎中给你炖点安神汤,睡个好觉。”
少年似乎听懂了,渐渐安静下来,手却死死抓着老三的衣角,仿佛那是救命的浮木。
第二日一早,张郎中果然提着药罐来了,里面炖着莲子百合汤,说是能安神。少年喝了半碗,眼神亮了些,竟主动开口问:
龙繁思“大叔,你们……真的不觉得我是妖吗?”
老四正在劈柴,闻言把斧头往地上一扔:“傻孩子!能让草木开花是本事,怎么会是妖?等你好了,给叔的菜园子催催芽,让那些萝卜长得快点!”
少年愣了愣,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晨露落在花瓣上,瞬间点亮了整张脸。老三看着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这孩子,该是被多少恶意包裹着,才会觉得连草木都能亲近的天赋,是种罪过。
据点后院有片荒地,少年没事就去那里待着。没过几日,荒地上竟冒出了绿油油的嫩芽,先是青草,后来竟开出了一片奇花异草,随风舒展,风中弥漫着花香,直到蔓延整座后山,山林里的树林拔地而起,长满了姹紫嫣红的山茶花,神樱花。老四蹲在旁边看直了眼:“乖乖,这本事,你那畜牲爹不宝贝着,还往死里折腾,真是瞎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