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官道上,尘烟滚滚。一行玄甲仙官策马急驰,为首者马后拖曳着一道绳索,绳索另一端缚着个白衣少年。少年身姿本如芝兰玉树,此刻却浑身血污,衣袍被碎石划破数处,脚踝早已磨得血肉模糊,只能踉跄着勉强跟上马匹的速度,每一步都在黄土路上留下带血的足印。
官道两侧的百姓纷纷驻足,见此情景无不心惊。有妇人掩面别过脸,不忍再看那少年垂落的头颅与颤抖的身躯;几个腰间佩刀的壮汉则眉头紧锁,手按刀柄的指节泛白,目光在仙官队伍与少年之间来回逡巡,眸中藏着隐忍的怒意,脚下已悄悄向路边的密林挪了半步,似在寻机而动。
风卷着尘土掠过少年苍白的脸颊,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却仍倔强地挺直了些脊背。那抹在血色中愈发刺眼的白,像一根刺,扎进每个围观者的心里。
马队行至仙缘酒楼前,为首的仙官猛地勒住缰绳,马蹄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划破长空。他反手挥了挥马鞭,身后的队伍便次第停驻,仙官们纷纷翻身下马,鱼贯而入酒楼歇脚。
那几名蓄势待发的壮汉眼中骤然亮起光,紧盯着队伍动向。只见为首仙官俯身解开少年腕间的绳索,却将佩刀抽出半截,冷刃贴着少年颈侧,带着凛冽的寒气,低声威胁了几句,便粗暴地推着少年往酒楼里去。
壮汉们交换了个眼神,不动声色地跟上,拣了几处靠窗的角落坐下。他们假装翻看菜单,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着那仙官与少年的身影,手暗暗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只待时机。
少年被按在餐桌旁的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只是浑身的血污让那份倔强添了几分狼狈。押解他的仙圣瞧着便有几分修为,此刻将一柄打神鞭“啪”地砸在少年面前的案上,鞭身触木的脆响惊得少年肩头猛地一颤…
角落里的几人见状,指节攥得发白,佩刀的刀柄几乎要被捏碎。其中一人喉间滚过一声低斥,被身旁同伴按住手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仙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店小二缩着脖子上前,不敢多言,麻利地布好酒菜。不多时,几桌案上便堆满了杯盘,那仙圣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顺着下颌线淌进衣襟。周遭仙官纷纷动筷,席间不时飘出“赏金”“功禄”之类的话语,目光扫过少年时,总带着几分贪婪与轻蔑。
少年被那仙圣冷冷瞪了一眼,像是被无形的威压慑住,颤抖着抬起筷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好不容易夹起面前最近的一箸菜,艰难的吃着,很显然,那少年定是遭到了毒打,浑身剧痛难当,无法正常进食…
他刚咽下一口,胸口便传来一阵绞痛,额头冷汗涔涔。仙圣见状,冷哼一声,一脚踹在桌腿上,碗碟震得哐当响。少年手一抖,筷子应声落地,角落里的壮汉猛地起身,又被同伴死死按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这酒楼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