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光影再晃,画面跳到了小白狐稍大些的光景。玄冰谷的雪下得更急了,鹅毛大雪裹着冰碴子,把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白。
这一次,小白狐不再满足于刨食干瘪的灵果,它盯上了雪线边缘一只雪兔。那兔子浑身雪白,只露出一对红宝石似的眼睛,正警惕地啃着冰棱下的枯草。小白狐伏在雪地里,蓬松的白毛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它压低身子,爪子轻轻扒开积雪,一点一点朝着雪兔挪去。寒风刮过它的耳朵,它却连眼睫都没颤一下,碧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猎物,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执拗。
离雪兔还有三丈远时,它猛地弓起身子,像一支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雪兔反应极快,撒腿就往密林里跑,四蹄踏在雪地上,溅起细碎的雪沫。小白狐紧追不舍,瘦小的身躯在雪地里左突右冲,好几次被凸起的冰岩绊倒,摔在雪地里滚出老远,却又立刻翻身起来,抖落一身雪沫,继续追。
狐轩攥着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喉间泛起一阵腥甜。他见过圣狐门的小辈捕猎,哪一个不是灵力傍身,轻易便能困住猎物?可他的崽,却要凭着这副单薄的身子,跟猎物拼体力、拼耐力。
眼看雪兔就要钻进密林,小白狐急了,它拼尽全身力气,张口喷出一团微弱的狐火。那狐火只有拳头大小,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却还是精准地落在了雪兔的后腿上。雪兔吃痛,踉跄着跌了一跤。小白狐趁机扑上去,死死咬住雪兔的脖颈,小小的牙齿嵌进猎物的皮肉里。
雪兔拼命挣扎,四肢乱蹬,狠狠踹在小白狐的肚子上。小白狐闷哼一声,却咬得更紧了,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淌下来,染红了它胸前的白毛。它死死按住猎物,直到雪兔的挣扎越来越弱,彻底没了气息,才松了口。
它瘫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肚子因为刚才那一踹,疼得一阵阵抽搐。它缓了许久,才拖着几乎与自己体重相当的雪兔,一步一步往冰崖下的洞穴挪。雪地里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一半是雪兔的,一半是它自己的。
走到半途,它实在没了力气,趴在雪地里,望着漫天风雪,碧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它只是用脑袋蹭了蹭雪兔的尸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安慰那个狼狈的自己。
狐轩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活了上万年,历经无数风雨,从未像此刻这般心痛。他的崽,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竟在这苦寒之地,靠着这样惨烈的方式,一点点挣扎着活下去。
水镜里,小白狐终于把雪兔拖回了洞穴。它没有立刻吃,而是将雪兔放在草叶上,又仔细地舔干净爪子上的血迹和雪沫,这才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它吃得很慢,很珍惜,连骨头缝里的肉都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它蜷缩在草叶上,用尾巴裹住身子,却还是冷得发抖。它望着洞外的风雪,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没有了捕猎时的狠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独。
狐轩猛地转身,周身爆发出骇人的灵力,圣狐门的殿宇都微微震颤。他指尖捏着诀,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疼,究竟是何人害的他的崽灵丹尽失,一出生便跟着自己逃亡走散,落入玄冰谷。这笔账,他迟早要算!还有天龙门,龙奎那老东西,竟敢算计他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