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他转过来时的模样，让伊凉芷如晴天霹雳一般的倒退了几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反复眨眼望去，可眼眸中燃起的喜悦却溢满了心头。

　　他是……夏槐。

　　如同跑过来似得来到他的跟前，伊凉芷贪婪得凝望着他的一切。

　　半响，伊凉芷才动了动唇，想要拂过他鲜活的面容，却迟疑的停在半空中，勾起唇缓缓道：“是梦吗？让我再次见到你。”如果是，我不想醒来。

　　林竹晗被阳光投射带有暖意的眉眼轻轻挑起，雌雄难辨的嗓音淡淡地笑着道：“不是我，还会有谁？”说完，还特意摸了摸伊凉芷的头顶。

　　是她，这样亲切不陌生的感觉是她。

　　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伊凉芷在眼眶打转得眼泪不自觉得流出，向前抱住了他，却还不停得说道：“夏槐你再这样消失，我就不会再找你。”

　　语气中带有颤音，却是无力的埋怨，尘封已久的思念翻开，便不再关上。

　　她没有问林竹晗为什么他现在是男生的打扮，也没有追问所有。

　　面对着伊凉芷，林竹晗白得透明的面容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轻轻扯开伊凉芷的手，眼神中的神情不自然了起来，停顿了几秒才开口道：“对不起，伊凉芷。”

　　见林竹晗反常的样子，伊凉芷心底涌现了一股不好的感觉，到现在，伊凉芷才发觉林竹晗格外的镇定，平静。目光对上他，立刻答道：“不用说对不起，我……”

　　她的慌张，在开始害怕这平静之下会掀起怎样的浪潮，不知道下一秒夏槐究竟想要说什么。

　　林竹晗打断了她的话，眼眸逐渐晦暗，还是把最残忍的真相说了出来：“你的亲生爸爸来找你了。”

　　“其实当年的那场大火，你的妈妈就已经死去了。当年的时候，你妈妈在临终之前让我隐瞒这件事情，说现在让你知道可能会承受不了，等你开始步入自己的人生轨迹的时候，再来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候，你会看得更透彻。我就开始编造一个幌子，来让你相信你妈妈没有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没有发现这件事情，我以为你已经可以接受了。”

　　“……”伊凉芷不相信得摇头，呢喃道：“没有。你骗我，夏槐，你怎么能骗我呢？”

　　心里却越来越没有底数，像丢下一块石子，掉落到半空中，不上不下。

　　“对不起。”面对着伊凉芷那濒临绝望的神情，林竹晗只能低声道。

　　眼中的担忧流露了出来，林竹晗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伊凉芷这样难过却没有发泄出来的样子。

　　伊凉芷眼中的光亮渐渐灭了，流着泪，突然觉得站在眼前的这个人离自己好远好远。

　　不愿再看见林竹晗那令人感觉到可怕的面容，伊凉芷灰暗的眸子合上，面无表情道：“他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一切？”

　　拳头紧紧握紧，伊凉芷不甘心得想知道这些和他有没有关系，似无声寂静的周围，伊凉芷等待着她的回答。

　　“没有。”

　　伊凉芷眸子睁开，自嘲地轻轻一笑，对易烊千玺存有的庆幸而讽刺着。

　　“夏槐，如果可以，我……”伊凉芷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保留了仅有的余地，转身离开。

　　那干脆利落的背影，让林竹晗再也撑不住的跪在地上，悲痛得抬手捂面，手指夹缝中流下的是眼泪。

　　她最后想说的，是不是——

　　如果可以，我一开始就不该救你的。

　　良久，林竹晗勾唇苦笑：“我又得到了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事情林竹晗都已料想好了，却偏偏遇见了伊凉芷。

　　她的感情只能暗藏，不能表明。

　　算来算去，终究是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