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的中午,谢允就带着周翡来了这个客栈。
也就十来天没有见面,周絮却明显感觉到了周翡不一样了。
好像突然成熟了许多,不再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了。
“姐姐,楚楚呢?晨飞师兄他们呢?。”
周翡沉默了半饷,艰难开口,“华容的暗桩叛变了,晨飞师兄他们都…。”
她轻咳了几声,继续开口,“我们得先找王老夫人,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还有李晟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晨飞师兄的事我也得告诉大当家……那边叛变的暗桩,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也得知会长辈一声……”
她絮絮叨叨开口,好像给自己找事情做就能不沉溺于悲伤之中。
谢允惊奇地打量着她,“你脑袋不大,可还真能装事。”
周翡被他打断思路,半死不活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周絮点点头,笑容有些苦涩。她们俩在四十八寨心里什么事都不装,哪怕是刚下山那会,也都只想老老实实地给王老夫人当一个本分的跟班,连寨中的暗桩在什么地方都不曾留意过。
谁知世事无常,转眼她们就各自孤立无援,不得不被迫成熟,一身心事。
好在,姐姐身边有谢允,她身边有温客行,也算是些许慰籍了吧。
谢允看周翡这样,想了想,突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这个给你。”
周翡莫名其妙地接过,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包糖块,不知是从哪里买来的,恐怕是农家自制,切得粗枝大叶,一块能噎死个把小孩子。
周翡狐疑地看了看谢允:“我还以为你刚刚在后面磨蹭那么久是有什么正事,闹了半天是买糖去了?”
谢允摇头晃脑地说道:“眉下一对眼,有人看宏图霸业是正事,我看哄小美人高兴才是正事,有什么高下之分?我觉得我更风雅一点。”
温客行摇着扇子,摇头晃脑开口,“谢兄说的不错,小弟也这么觉得。”
周翡皮笑肉不笑道:“谢大哥,我看你那轻功还得练,起码得跟嘴贱差不多勤快,不然容易有血光之灾。”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马蹄声。
他们自二楼木窗往外张望,只见两匹快马气势汹汹地跑过长街,马上的人头戴斗笠,看不清脸孔。
那两人转眼冲到了三春客栈门前,见那店小二傻乎乎地拎着扫帚不知躲闪,沾着碎肉末的鞭子劈头不由分说,便向他抽了过去。
眼看店小二一颗脑袋要变成个烂西瓜,自二楼突然落下两根木筷,一根打偏了鞭梢,一根正戳在那持鞭人手腕上,那骑马的人长鞭登时脱手。
骑马的人一把摘下头上斗笠,恶狠狠地瞪上二楼的木窗——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周翡不躲不闪地回视着那青年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把糖块嚼了。
那青年人嚣张地喝骂道:“哪来的狗拿耗子?”
谢允笑眯眯地冲楼下拱手道:“这位兄台气度不凡,一手‘四冥鞭’使得出神入化,何必跟他一个眼瘸挡路的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此言一出,客栈中不少人脸色都不对了,顾不上瞧热闹,纷纷开始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撤。
周翡周絮一脑门雾水,便见谢允眼睛看着楼下,手指沾着水,在桌上写了“青龙”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