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怒敢言。朝堂之上,女子淡颜微敛,轻拂了拂摆于石阶上的裙尾。这一场戏,她之所以继续演下去,无非是为了旁人口中的那句”祸国殃民“。身为女子,于这世界中的此一时空里,向来是举步维艰。

小乔……
苏筱乔肩膀一滞,戏还没有演完,身为一国之后,她不能如此贸然退场。
她浅转过身,忧郁的眉眼间露出些许一国之母该有的善解人意,但随着她动作的落地,全朝倒吸了一口凉气。气压较之前比,貌似更低了。她内心苦笑一声,但并未后悔自己此刻的选择。

快起来,你此举何意?
陈胤寒眉头紧敛,看到跪于自己面前的女人,他心中也了然了她此次来的真实目的。

皇上,身为一国之后,臣妾并未做到让你的臣民信服,也未予皇室以开枝散叶之功,有过无功,于理不合,臣妾在此恳求皇上开恩,废了妾身后位,还后宫和朝堂清明。

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朕难堪吗?
苏筱乔仰头,看着男人阴郁的脸色,她的苦笑也表露在了她苍白的脸上。这种种,真要算明白的话,到底是谁难为了谁?又是谁让谁难堪?
今日一早的事,哪怕是他未曾授意,但也确实给了她决断的勇气。她不屑于拘泥在这宫墙之中,连初心都被玷污了,她坚持的理由又是什么?

陈胤寒,你答应过我的事,一件都没有做到……
苏筱乔的绝望伴随着眼中的红涩一同涌了上来。她的内心,仿佛已被贪婪的虫蚁噬咬的支离破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这副脆弱的模样了?

小……
话未尽,倒是女人莹莹而落的泪,使他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
她的眼睛里,除了失望与绝望,便再没有什么了。

放我走吧。
接近于卑微的乞求,两人从始至终,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苏筱乔对他的卑微请求。
卑微奈何?他在这段感情里,向来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

你想抛弃我?
陈胤寒呢喃着,无措地注视着女人熟悉的脸。
一开始,两人因契约走到一起,如今,契约未断,他们却先断了。这是对他的惩罚吗?对他违背契约的惩罚。

不,这场闹剧从一开始便是错的,你我信以为真,只不过现在,时候到了,再虚幻到真实的梦境,也只是梦境,何不彼此放过?你做你的明君,我向往我的自由。

陈胤寒,你了解我,你困不住我的。今日别过,但愿我们此生,不复相见。对了,照顾好温紫芯,她……注定会是你的皇后。
衣袂飘飘,发丝轻扬,仿佛独立在一切之外的女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离开了这个,她本打算倾注一生的归宿。

如何?
别院内,温紫芯眯眼享受着丫鬟为自己做丹寇,淡淡的花瓣香味儿,在微风轻扶下,探入她的鼻腔之中。

娘娘是问这指甲,还是问别的?

自然二者兼有。哪件真正能使本宫开心,你自行琢磨。
兰儿瞥了一眼她放于桌上的手,低眉浅笑间,遣退了做指甲的丫鬟。

今日一早,消息和东西就送过去了,那位在她宫里待了不过一会儿,便跑到朝堂上了,听说,皇上直接变了脸色,当时在朝的大臣们,有的暗地里谈论,说是废后之事,已然板上钉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