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乔跟着陈胤寒出去,两人在宫女的随从下,来到了举办宴席的宫殿里。
这所宫殿先前便是用来举办一些重要宴席的。不过先皇陈泱南总是喜欢置身于自然之内,享受自然之景、自然之风。因此,先前的宴席大都是露天的。
而陈胤寒此刻重回宫殿,一是看出他对这仪式的重视,二是,这可能预示着,这泱南朝注定会有一个重大的革新。
苏筱乔搭着陈胤寒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入席。
待坐定后,宴席就这样开始了……
我当真不用去殿中给你行礼?

苏筱乔原先听香儿说过,每逢妃嫔册封,都需敬天地,敬帝君。
妃嫔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她这个位于后宫之首的皇后,理应遵守礼制,行上一礼的。旁人见了,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不用。
陈胤寒抚了抚她的手,

这种事,由朕说了算。

你莫要在意旁人口舌。
……

苏筱乔抿唇望着座下的人,全都低着头,时不时还瞥她一眼。怕是这些人,也在心里衡量着什么。
旁人说我,我倒也不在乎。

只是你……

只是他刚上位不久,如此惯着她,这些人看了,会不会误以为他沉迷于“美色”,给他冠上一个不好的名头。

若是担心朕,那便不用想了。

他们不敢。
……

苏筱乔没了话,他们谈话的声音虽小,但有心之人仍是能听到的。再加上,声音小的也就只有她,身旁这人,声音根本不愿低下去。

皇上。
就在一切平淡之中,座席中的一人抱拳起身。
陈胤寒冷冷地望着他,这人他是有印象的。

何事?

臣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若不愿讲,你站起来做甚?
陈胤寒冷眸望着他,席上众人的视线也全集中到了刘基身上。而苏筱乔则是在他起身时,便一直注意着他。

那臣便冒死讲了。

常言道,家有家礼,国有国礼。

百姓之家,妻子入门,都需向夫君、长辈和祠堂里去拜上一拜。

皇上身为一国之主,皇后身为一国之后。

臣觉得,理应符合礼法。

以家礼彰显国礼,用国礼规束家礼。
一席话已毕,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气。
心想,这礼部尚书也太胆大了,怎的能当众言皇帝和皇后的不是?眼看着皇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众人对这刘基也就只剩下了同情。
苏筱乔全程一直望着这人,面色也有些不好。说她便罢了,竟给皇上也划入了不合礼数之类。
该说他是勇于谏言呢,还是无脑莽撞呢?

哦?
众人意料之中的,陈胤寒的语气相当冰冷。
但紧接着,一声笑意便传彻了大殿。
怎么回事,皇上这笑……所为何意?
苏筱乔听了他这声笑,心感不妙,在桌下拉了拉他的手。
陈胤寒回握了握她。
这一回握,苏筱乔便放心了,这意味着,他并未生气,怕是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又或者是,他早料到了如今这幕,也早在心中想好了对应之策。

不知尚书所言的从何而来,又从何而知?

回皇上,臣是自己望见的。

望见的?

那你便知你所望的,全是真?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