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兰儿有些担忧地望着怡然自得躺在檀木倚榻上的温紫芯。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这么淡定地闭目养神……?
您……不去望望皇上吗?


去那儿做甚?
温紫芯勾唇一笑,眼睛依旧闭着。

都已是残烛了,本宫何必蹭那点儿余温。
可……

毕竟是皇上啊。


又如何?
兰儿本想说,怎么样这皇上对她也算好的,出于基本,她理应去看望……
但,又细细想来,她又何必去戳这榻上女人心底的痛处。她跟了这女人这么多年,她的痛,她的不甘,她全望在眼里。
兰儿说错话了。

一切听娘娘您的。

她稍稍拂了拂身,之后便不再言语。
榻上的女人在许久的沉默后,微微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院子里,一群下人忙碌的身影。
这繁忙仿佛与她并不是一体的,一瞬间,她似乎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一样。
她呆呆望着前方,姣好的面容上,流露的是一丝看不透的落寞与凄凉。

兰儿。
她叫着唯一一个能与她谈心的人的名字,

你说……

他在孟婆那儿知道了一切后,

会原谅本宫吗?
……

兰儿怜惜地望着她,望着那美人儿脸上的凄凉。
奴婢不知……


是不知……

还是不愿说?
……


本宫知道,

你心里也是有点埋怨本宫的。
娘娘……


本宫都知道。
温紫芯苦笑一声,

你怨本宫没听你的劝……

怨本宫没同你商量,便擅作主张。
……

兰儿沉默了,她明白,此刻正说着的人说的全对。
对皇上下药的事,还是末了几天她才发现的。
开始她心底极度怨恨,恨她的主子推她出去做这事,怕是后来想拉她挡灾……
但她内心深处又确确切切地明白,她一生侍奉的主子,对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之所以让她来,大概是,她唯一可信赖的人,便只有她一个……
娘娘,现在兰儿不怨了。

兰儿悠远地望着外面的天,她浅浅一笑,
兰儿只想问娘娘一句,

做这么多值得吗?


不值……
几乎没有考虑,温紫芯便说出了这两个字。
她什么都看得透彻,为他做那么多,哪怕竭尽全力,最后都不会得到她想要的……
可,她拒绝不了,遏制不了自己那一颗,早已遍体鳞伤的心。
兰儿收回目光,侧头望向她,
但……

娘娘内心想要如此,是吗?


呵。
温紫芯笑的更惨淡了,

兰儿……

你觉得本宫还有别的办法吗?
娘娘入宫时,奴婢便同你说了。

这一入,您与他,怕是永无可能。

但您非要如此。


这是他所愿,本宫又能如何?
女人如此,天生如此。在这世上,永远是凄惨和孤独相伴终生。防着他的身边人,叹着自己容颜易老,盼着他的片刻在意……一切的一切,皆因那个“他”而起,却也因“他”而终……
兰儿心底苦笑,到底何时,女人才能换个法子去活着?
娘娘,接下来,您又该如何?

温紫芯慢慢收回目光,她摸着自己突出的小腹,

只有他了……

这是本宫唯一能用来困住他的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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