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妃,宋将军都说了,王爷今夜不回府了,您还是睡吧……
香儿望着一直坐在榻上出神的苏筱乔,心里难受得很。
从宋将军传完王爷的消息走后,她家小姐便一直这样了。许久了,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王妃……
她近乎哀求地又喊了一声,可依旧毫无作用。
苏筱乔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噼里啪啦的炭炉,只有眼睛时不时经不住疲乏闭上一下。
她的手有意无意地极尽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略有突出的小腹。
她原本想告诉他的……在这第一天告诉他的。
可,他回不来了。但她又能怨得了谁?
香儿。


香儿在。
香儿忙回到。
扶我去睡吧。


是。
香儿心中默默松下一口气,就算小姐气闷,也不能拿腹中的胎儿置气,不早早歇息的话,胎儿会受不住的。
她慢慢扶着苏筱乔起身,朝里屋走去。

那王妃先睡,香儿不打搅了。
嗯。

苏筱乔躺在床上,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朝她摆摆手,
去吧。

烛火一瞬熄灭了,在热闹之后,便是黑暗中,月光下的宁静了。
家家户户都和衣躺下,等着白日的到来,那才是真的,孩子们期待的新年。
繁华街道的客栈,一身黑衣的顾竹谨慎地敲响二楼一间房的门,

殿下。
进。

屋里传来李景宸的声音。
“吱呀”一声,顾竹四周望了望,而后走进去关紧了门。
一进去,他便望见坐在窗前的木桌上悠闲饮酒的李景宸。
她怎么样?

他悠悠问了一句,语气很轻,仿佛是在呓语。

刚灭了灯。
听到这话,李景宸轻笑一声,接着又饮了一杯酒。
寒王那边呢?


那儿也灭灯了。

不过……

殿下,温娘娘有身孕了。
陈胤寒的?

他瞥了顾竹一眼,听似疑问实则肯定,

嗯。
没想到啊。

李景宸冷哼一声,将酒杯狠狠放在桌上。
本宫当他会有些顾虑。

看来,他真是什么都不在乎啊。


是啊。

不过这样一来,寒王妃的处境着实有些艰难。
李景宸听到这话,眼睛沉沉闭起来,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讥讽的笑。
本宫给过她忠告,她不听。

这怨不得本宫。


殿下说的是。
顾竹应和道,突然,他想起一事,

对了殿下,王上今日传信来了。
何事?


王上命你年后回朝。
……

怎么会这么急?


属下不知。
李景宸眉头紧蹙,看来是离国出事了。既然消息未曾传及泱国,那便说明不是外患……则是内忧。
这群朝堂上的老狐狸们,又在谋算些什么?
本宫已知晓,明日便回。


是,那属下去准备准备。
顾竹抱拳一礼后,转身离开。
等等。

李景宸叫住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
将这封信交给白执。


是。
顾竹前去接过,又行了一礼,紧接着退下了。
荒山野岭的一间小木屋里,一身白衣素袍的白执坐在正对着院子的大敞四开的屋里,眼睁睁看着顾竹放下一封信后,二话没说的离开了。
嘿,这混小子。

连句话都不会说?

他骂骂咧咧地喝了一口壶中的酒,将桌上的信件用牙撕开。
他将酒壶放下,腾出手来从信封里拿出纸。
刚细细读了几行,他便呸一声将纸扔到了桌上。
一个两个的都是混小子。

说让我照看我便照看?

真当我是他的御医怎么着?

散落在桌上的信纸上,别的暂且不论,单从那引人注意的寒王妃三字中,便能大知其信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