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疾

那大夫仔仔细细的望闻问切了一番，两道眉毛拧成作了一团，斟酌再三，终于下了结论：

万能龙套这位道……公子天生只有半颗心，能活到如今已经是奇迹。老夫无能为力。

半颗心？！我瞧着依旧闭着眼睛装木头的昊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神仙下凡历劫时，纵然判他是个痨病短命鬼，身体发肤都不会有所缺失，除非是下凡历劫前便已伤了仙身。

大夫极快的离开，房内又剩下我与昊辰二人。我盯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昊辰，把心一横，道：

罗玉衡纵然你只有半颗心，本郡主也不会放过你。

边说边脱了鞋袜，抖开薄被，躺到了床上：

罗玉衡你说，本郡主生的这般闭月羞花，你为何视若无睹，铁了心得要修你的无情诀？

罗玉衡还是说，你被哪个小姑娘骗了身心，万念俱灰？

……

油灯熄灭，房内漆黑一片，我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旁边的昊辰气息细微，一动不动。他睡没睡着本元君不知道，反正本元君上下眼皮早招架不住想在一起亲热，渐渐的，我便消了声。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传来细弱蚊蝇的呐喊声：

司命星君玉衡元君，玉衡元君……

我抬手在半空挥了挥，蒙头欲继续好眠。胸前蔓延到四肢一片麻木，渐渐漂浮。我半睁眼皮一看，金光荧荧，本元君正漂浮在半空，忙低头一看，床上两个人形一动不动地躺着。本元君渐渐升高，穿过梁瓦，停在屋顶。司命星君在月下捋着胡子，笑眯眯道：

司命星君玉衡元君。

我半撑着眼皮，有气无力地道：

罗玉衡一册掌定众生命，星君尚有闲暇时时刻刻心悬此事，时不时提我出来说个话儿，您老仙道高深，玉衡钦佩不已。不知星君此时传唤，有什么交代。

司命星君两眼眯做一条缝儿：

司命星君这不是此时元君才得空儿么。扰了您的清梦，回去后我一定送元君个云床做赔罪。

看在云床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他。

见我脸色缓和，司命星君笑意更深，娓娓道：

司命星君元君晚上做那些，我都瞧见了。

啊？！司命星君是看到了帝君晕倒还是我帮他渡气？我长叹一声，道：

罗玉衡星君看见就好，我正要跟您说。劳驾星君替我在玉帝面前呈句话，天劫一事，还请玉帝另派仙僚来做吧。小仙难当此大任。帝君只有半颗心，一点儿也不禁折腾。小仙奉旨行事，若一个不留神，帝君死了，算谁的错？此事我不做了。

司命星君我今晚请元君出来正是说此事。玉帝早已在帝君身上施了仙法，不到劫数历尽，此世绝不会结。元君只管放开手脚，不要顾忌。

司命星君笑得一脸阴险。

我的老天！连死都死不了，这真是上天入地无门了。这责罚实在忒狠了！

柏麟帝君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

我从房顶回到屋内，俯进云玉衡的身躯。身边的昊辰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本元君忍不住猜想，若本元君是他，此情此景，又当如何？我向床边挪了挪，让他在里面躺的宽敞些，翻身再向外，闭目入眠，再睁眼天色已大亮。

我睁眼掀了被褥，身边的帝君呼吸匀长，却像是刚刚入睡。想必是睁眼睁到了天快亮，心力疲乏，忍不住睡了。我俯身看着他的睡容，双目从容的合着，长眉舒展，容颜恬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