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鹤祥:好朋友。
褚梦婷:就只是好朋友?
阎鹤祥:那你还想是什么?
褚梦婷:我想当你女朋友。
阎鹤祥:……
褚梦婷:怎么,吓到了?
阎鹤祥:不是吓到。是——太快了。
褚梦婷:哪里快?
阎鹤祥: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褚梦婷:一个月够不够?
阎鹤祥:不够。
褚梦婷:那多久够?
阎鹤祥: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不能太快。
褚梦婷:为什么?
阎鹤祥:因为你是认真的。我看得出来。
褚梦婷:所以呢?
阎鹤祥:所以我不能随随便便就应了。你这么认真的人,我得好好想想。
褚梦婷:那你想吧。我等你。
阎鹤祥:你又等。
褚梦婷:我擅长等。
阎鹤祥:你上辈子等了多久?
褚梦婷:等了一辈子。
阎鹤祥:……你别总说上辈子。
褚梦婷:为什么?
阎鹤祥:因为每次你说,我都觉得——我好像真的欠了你什么。
褚梦婷:你不欠我。是我欠你。
阎鹤祥:你欠我什么?
褚梦婷:欠你一个答案。上辈子我没给,这辈子我给你。
阎鹤祥:什么答案?
褚梦婷:我愿意当你女朋友。
阎鹤祥:……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轴。
褚梦婷:轴吗?
阎鹤祥:轴。但轴得让人没办法。
褚梦婷: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阎鹤祥:我需要时间。
褚梦婷:好。我给你时间。
阎鹤祥:你别又等。
褚梦婷:不等。我这次不站在原地等,我往前走。
阎鹤祥:往前走?走到哪?
褚梦婷:走到你面前。
阎鹤祥:……你赢了。
褚梦婷:什么赢了?
阎鹤祥:我说不过你。
褚梦婷:不是我说不过你,是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阎鹤祥:什么答案?
褚梦婷:你自己知道。
阎鹤祥:……
阎鹤祥:梦婷。
褚梦婷:嗯?
阎鹤祥:你明天还来吗?
褚梦婷:来。
阎鹤祥:带翻译资料吗?
褚梦婷:不带。
阎鹤祥:那带什么?
褚梦婷:带我自己。
阎鹤祥:好。明天见。
褚梦婷:明天见。
褚梦婷:我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褚梦婷:他还站在胡同口,看着我。
褚梦婷:上辈子他也是这样看着我走的。那次是在医院走廊,我去看他最后一眼。
褚梦婷:他躺在病床上,瘦了很多。看到我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褚梦婷:他说,梦婷,你来了。
褚梦婷:我说,嗯,来了。
褚梦婷:他说,坐。
褚梦婷:我坐在床边。他手背上扎着针,手很凉。我握住了他的手。
褚梦婷:他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紧。
褚梦婷:他说,你手真暖。
褚梦婷:我说,您的手怎么这么凉。
褚梦婷:他说,老了,血气不足。
褚梦婷:我说,您别胡说。
褚梦婷:他说,梦婷,我这辈子——
褚梦婷:他没说完。护士进来换药,打断了。
褚梦婷:护士走了以后,他闭上眼,没再说话。
褚梦婷:我握着他的手,坐了很久。
褚梦婷:后来他睡着了。我轻轻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了。
褚梦婷: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褚梦婷:他没睡。他睁着眼,看着我。
褚梦婷:我们就那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褚梦婷:我走了。那次走,是最后一次见他。
褚梦婷:他后来跟我说——那天他看着我走,想叫住我。但叫不出来。
褚梦婷:不是嗓子叫不出来,是心里叫不出来。
褚梦婷:他怕叫住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褚梦婷:所以他就那么看着我走了。
褚梦婷:像看着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褚梦婷:我站在胡同口,看着远处的阎鹤祥。
褚梦婷:他没有走。他还在原地。
褚梦婷:我冲他挥了挥手。
褚梦婷:他也挥了挥手。
褚梦婷:然后我转身,走了。
褚梦婷:这一次,我不会再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