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用力的点头。
“儿啊,妈信,妈信!”
考上一本是一件好事,可是学费却又让家里发愁。
以我这样的家庭,我连第一个学期的学费都交不起。
我沉默着看了一晚上录取通知书,母亲站在门口看了我一晚上,偷偷抹眼泪。
第二天,我去找村支书,问他能不能先让我贷些钱。
他叹了一口气。
“华子啊,不是叔不帮你,是咱们村所有人的钱都加上,都不够你用哩!”
我垂头丧气的走回家,母亲不在家。
第二天母亲才回来,她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一个布包,从里面掏出了好几千块钱。
我震惊,问她这么多钱哪里来的?
她笑着说,她县上还有个亲戚,她借来的。
我太高兴,以至于忘了,她在县里哪有什么亲戚。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母亲每天都在屋里绣些什么东西。
05
开学前一天,母亲递给我两件崭新的毛衣,还有一件棉袄。
“儿啊,妈也不能给你什么,这些都是妈这几天问邻里乡亲要来的,都是他们不要的,妈洗了三四遍,跟新的一样,去大城市,可不能丢我们村的脸啊!”
我点头,笑的满足。
临行的时候,母亲拉住我,递给我一个香囊,她说。
“这是妈给你绣的护身符,可要好好呆在身上,等哪天妈不在了,你就把它拆开。”
我笑她。
“不会的,我还要接你去城里呢!”
大学的生活轻松,多彩,每天各种社团活动忙得不可开交,我甚至没有去给母亲打一个电话。
半年后,村长打电话来。
“华子啊,你快回来!你妈她……不行了啊!”
我当即买了晚上的火车票,连夜赶了回去。
原先的家已经被拆了,田里有一个小的茅草屋,母亲就躺在那里。
原来,我读书的钱,竟是她卖了房子来的。
眼睛越来越模糊,我几乎是跪着爬过去的。
茅草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凳子。
母亲躺在床上,骨瘦如材,脊背佝偻的不像话,头发已然全部花白。
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扬着。
旁边有一封信,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儿啊,别哭。
你是妈一生的骄傲。
06
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将母亲下葬后,我每天都睡在茅草屋,学着母亲的样子。
她肯定盼的眼睛都红了,盼着我归来,盼着我的电话。
回来大学,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偶然间翻到母亲给我的香囊,我打开看,眼泪瞬间涌入。
是我儿时的成绩单,还有几十张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的钱。
五块,十块,五十块,其中还夹杂着两张一百。
我能想象到母亲颤抖着手,将这些被她汗水浸湿的钱,她一点一点省吃俭用从嘴里扣出来的钱塞进香囊的样子,幸福又满足。
她给予了我她的一切,她的所有,她的心,甚至她的血。
而我,除了喊她一声妈,没有付出任何。
只愿来生,你做我的孩子,让我这般疼你,爱你。
妈,我很想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