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怀里的香囊仔细看着,针脚不齐,缝的也极丑,上面似乎还有血迹,不过已经干透了。
师傅说,这世间最难渡的,便是情劫。
我是七岁那年捡到的长歌。
我去后山打水,听见了她的哭声。
那时桃花刚开,落在她身上,像个落入凡尘的小精灵。
彼时她还小,粉粉嫩嫩的脸,衣服上沾满了草,脸上还挂着眼泪跟鼻涕。
我笑着帮她擦干净眼泪,把她带回寺里。
她除了知道自己叫长歌,其他的一概不知。
师傅心慈,收留了她在寺里。
二
她淘气的很,到处捉弄人。
师傅骂她的时候,她又挤出眼泪,委屈巴巴的。
师傅又气又爱,也拿她没办法。
她的头发都是我给她梳的,她笨,每次梳的乱七八糟。
气极了就直接把梳子掰了。
我总是笑着捡起梳子,帮她扎成一束长发。
她喜欢靠在我的腿上看她所谓的春宫图。
我偷偷看过一眼,面红耳赤的别过脸,被她抓着了。
她把脸凑过来。
“悟尘,你想看说一声便是,偷摸着看算什么?”
我被她噎住,凝眉。
“不害臊!”
她笑嘻嘻的,将嘴凑到我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心底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我站起身,走出门。
她还在后面叫嚣。
“跑什么?我刚学的!”
三
长歌在寺里待了十年,第十一年的时候,她爹来了。
十年前长歌跟随她娘出门,谁知她被别人手上的糖葫芦吸引,一路跟随,到了寺里。
而她家人却误以为她被拐,十年来从未停止寻找。
这次上山,是准备求个平安符,谁知就碰上了正在捡树叶的长歌。
他们喜极而泣,给了寺里很多很多银子,师傅摇着头不肯收下,许将军硬是塞进师傅怀里,牵着长歌走了。
长歌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她答应,一定会来看我们的
四
长歌不在日子,我过的是无聊的紧。
师傅也想念长歌,他摸着胡子。
“也不知道长歌现在在做甚。”
在做甚?在给我绣香囊。
京城女子们最近都开始绣香囊,绣好以后送给心爱的人,香囊可保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长歌也手痒,她也有模有样的买了针与线。
可是她极蠢,绣的惨不忍睹。
她最后送给我的,是她做的最好的。
针脚不齐,缝的也丑。
她撅着嘴,满不在乎的说。
“这个已经是我绣的最好看的了,你要是觉得丑,你就扔了罢。”
我做势要扔,她急忙剁脚。
“悟尘!你敢!”
我把香囊收好,好笑的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
这小猫啊,炸毛了可不得了,得顺顺。
五
她在寺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回去了。
走的时候,她说。
“悟尘,你还俗了娶我好不好?”
师兄弟们都起哄,唯独师傅冷着一张脸。
我知道,我是要继承师傅的衣钵的。
晚上师傅把我叫去,他问我。
“悟尘,你想还俗吗?”
我沉默着不出声。
我是想的。
我承认,我喜欢长歌。
师傅良久叹了一口气。
“悟尘啊,这世间最难渡的,便是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