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仲夏夜之梦】演出（2）

小子斯诺特是也，在这本戏文里扮做墙头；须知此墙不是他墙，乃是一堵有裂缝的墙，凑着那条裂缝，皮拉摩斯和提斯柏两个情人常常偷偷地低声谈话。

这一把石灰、这一撮粘土、这一块砖头，表明咱是一堵真正的墙头，并非滑头冒牌之流。这便是那条从右到左的缝儿，这两个胆小的情人就在那儿谈着知心话儿。

石灰和泥土筑成的东西，居然这样会说话，难得难得！

殿下，我从来也不曾听见过一堵墙居然能说出这样俏皮的话来。

皮拉摩斯走近墙边来了。静听！

板着脸孔的夜啊！漆黑的夜啊！夜啊，白天一去，你就来啦！ 夜啊！夜啊！唉呀！唉呀！唉呀！

咱担心咱的提斯柏要失约啦！墙啊！亲爱的、可爱的墙啊！你硬生生地隔开了咱们两人的家墙啊！亲爱的，可爱的墙啊！露出你的裂缝，让咱向里头瞧瞧吧！

谢谢你，殷勤的墙！上帝大大保佑你！但是咱瞧见些什么呢？咱瞧不见伊。刁恶的墙啊！不让咱瞧见可爱的伊；愿你倒霉吧，因为你竟这样把咱欺！

这墙并不是没有知觉的，我想他应当反骂一下。

没有的事，殿下，真的，他不能。

“把咱欺”是该提斯柏接下去的尾白；她现在就要上场啦，咱就要在墙缝里看她

你们瞧着吧，下面做下去正跟咱告诉你们的完全一样。那边她来啦。

墙啊！你常常听得见咱的呻吟，怨你生生把咱共他两两分拆 咱的樱唇常跟你的砖石亲吻，你那用泥泥胶得紧紧的砖石。

咱瞧见一个声音；让咱去望望，不知可能听见提斯柏的脸庞。

你是咱的好人儿，咱想

尽你想吧，咱是你风流的情郎。好像里芒德，咱此心永无变更。

咱就像海伦，到死也决不变心。

沙发勒斯对待普洛克勒斯不过如此

你就是普洛克勒斯，咱就是沙发勒斯。

啊，在这堵万恶的墙缝中请给咱一吻！

咱吻着墙缝，可全然吻不到你的嘴唇。

你肯不肯到宁尼的坟头去跟咱相聚？

活也好，死也好，咱一准立刻动身前去。

现在咱已把墙头扮好，因此咱便要拔脚跑了。

现在隔在这两份人家之间的墙头已经倒下了。

殿下，墙头要是都像这样随随便便偷听人家的谈话，可真没法好想。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比这再蠢的东西。

最好的戏剧也不过是人生的一个缩影；最坏的只要用想像补足一下，也就不会坏到什么地方去。

那该是靠你的想像，而不是靠他们的想像。

要是他们在我们的想像里并不比在他们自己的想像里更坏，那么他们也可以算得顶好的人了。两个好东西登场了，一个是人，一个是狮子。

各位太太小姐们，你们那柔弱的心一见了地板上爬着的一头顶小的老鼠就会害怕，现在看见一头凶暴的狮子发狂地怒吼，多少要发起抖来吧？但是请你们放心，咱实在是细木工匠斯纳格，既不是凶猛的公狮，也不是一头母狮；要是咱真的是一头狮子冲到了这儿，那咱才大倒其霉！

一头非常善良的畜生，有一颗好良心

殿下，这是我所看见过的最好的畜生了。

真是的，别一口一个畜生的

这头狮子按勇气说只好算是一只狐狸。

对了，而且按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说起来倒像是一头鹅。

可不能那么说，殿下；因为他的“勇气”还敌不过他的“小心”，可是一头狐狸却能把一头鹅拖了走。

我肯定说，他的“小心”推不动他的“勇气”，就像一头鹅拖不动一头狐狸。

好，别管他吧，让我们听月亮说话。

这盏灯笼代表着角儿弯弯的新月；——

他应当把角装在头上。

他并不是新月，圆圆的哪里有个角儿？

这盏灯笼代表着角儿弯弯的新月；咱好像就是月亮里的仙人。

这该是最大的错误了。应该把这个人放进灯笼里去；否则他怎么会是月亮里的仙人呢？

他因为怕烛火要恼火，所以不敢进去。

这月亮真使我厌倦；他应该变化变化才好！

照他那昏昏沉沉的样子看起来，他大概是一个残月；但是为着礼貌和一切的理由，我们得忍耐一下。

说下去，月亮。

总而言之，咱要告诉你们的是，这灯笼便是月亮；咱便是月亮里的仙人；这柴枝是咱的柴枝；这狗是咱的狗。

嗨，这些都应该放进灯笼里去才对，因为它们都是在月亮里的。但是静些，提斯柏来了。

这是宁尼老人的坟。咱的好人儿呢？

（吼）呜！——

吼得好，狮子！

奔得好，提斯柏！

照得好，月亮！真的，月亮照得姿势很好。

撕得好，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