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热闹的生辰宴后,府里又恢复了冷清。时玖闲来无事便去南苑边上转悠。
沉香阁是谢辰的住处,在王府的西北角上,阁楼前横了一方池塘。时值秋令,池塘里的水面矮了不少,近岸枯荷疏连。
时玖站在门边听了一会飘过来的一缕呜呜咽咽的箫音,不晓得是谁人悲了秋,倒是十分应景。
等进去一看,谢辰亦如时玖一般无事,执了箫立在一株早梅前。
时玖从花园的花丛中过,垂目看一地草木黄落,走到他面前。
“小辰师父。”
察觉到时玖走近,谢辰颔首对她微微笑了一笑,又面对起那株梅花。
时玖站住脚,听他道,“这是虎蹄梅,花开得比旁的梅花早。等到寒梅开了,便差不多要下雪了,香气比这个浓得多。”
“嗯。”
他终从梅花枝上抬了眼睛。
“有麻雀在梅枝上争吵。”谢辰转过身来,今日没有佩戴白布条,一双眸子里高深莫测,“它说今日会有女子来此摘花,跌倒伤了脚……”
时玖惊异抬眼。
“辰哥哥,你还能听懂麻雀说话,这么神?”
谢辰只高深莫测地笑。
时玖皱巴着脸,“我不信,你定是唬弄我的,你这院子除了我这个姑娘还有哪个姑娘会来,我可不会摘这花。”
谢辰拿手点点时玖的额头,转身走向亭子。
“今日既然来了,我们就先学策论吧。”
时玖扯下一片花瓣,跟着他往亭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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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从沉香阁中回来,时玖住的蘅芜苑已摆上了热腾腾的饭菜,丫鬟迎上来接过时玖解下来的披风,给她盛了一碗银丝肚笋汤。
学了一整天的策论,时玖也是饿坏了,在八大八小十六个碟子中轮番地吃。
一碗笋汤下肚,时玖放下汤匙。
天已擦黑,府中悬起琉璃灯,亭台楼阁山石园林次第通明。
时玖去到时宜住的院子,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却不见她的人。
“成喜,姐姐她人呢?还没回来用晚膳吗?”
成喜回话,“未曾,许是还在藏书阁,要不奴婢去找找?”
藏书阁啊。
时玖怕她去了打扰时宜和周生辰,便吩咐她先去准备晚膳。
她又在庭中一株老桃树下站了一会,转了一会,寻了一会,靠了一会,呆了一会,就是等不见时宜回来。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时玖坐不住了。
她拿了盏灯,提起裙角就要往外找。
刚出了门,有个小厮就站在阶下,恭敬行了个礼。
“时玖姑娘,我们公子请您过去。”
是谢辰身边的小厮。
可她不是刚回来吗?又叫她过去做什么?
她按下心中的疑虑,跟着小厮又去沉香阁。
经过那几株虎蹄梅,时玖惊奇发现,已经有人将它们采摘了。
她讶异地长大了嘴,脚步加快往阁里走。
“辰哥哥,那虎蹄梅……”
时玖失了声音。
阁里面,时宜正坐在一旁低头不语。
旁边有大夫看她的脚踝,肉眼可见,她的脚踝高高肿起,看着很是骇人。
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