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远商会门前,堆叠了乌泱泱的一群人,既有披麻戴孝的家属,亦有追求新闻的记者,就连那看热闹的路人也零零散散的站了一堆。
一名身穿黑衣的年轻女子款款而来,她身姿窈窕,气质高贵,与路人们格格不入,登时便吸引了一地目光。
女子站在商会门前跪了下来,连磕三个响头。一时间记者蜂拥而至,女子起身想要离开却被围住动弹不得,黑色蕾丝边的帽檐低垂,遮住她大半的面孔。
记者争相采访,女子蓦然抬头,目光灼灼,语出惊人:“杀人的,不是顺远商会的人,是日本人,你们找错人了。”
记者顿时躁动了起来,女子却转身逃走,匆忙间,一张照片掉落在地上,照片上是武斌和那名黑衣女子的合影,两人举止亲密,右下脚写着:慧、斌,摄于1910年5月6日。捡起照片的记者们瞪大眼睛,这才知道那名女子,竟是武斌的红颜知己。
顺远的风向再次改变,记者争相聚集在警察局门前要求警局彻查日本商会。
沈听白打开今天的报纸,看到记者对武彬和日本人勾结的报道。
奔子憨憨开口,“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的消息,这帮记者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沈听白看着报纸点头微笑,“是有人帮我们,但不是他们。”他笑着把报纸叠起来,“奔子,拿衣服,出门。”1
我又行了
一家不起眼的餐厅,之前那个黑衣女子进来,坐在小陶对面。“陶先生。”
小陶四处看看,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车票,地址,钱,推荐信,都在这儿了,到了上海你就直接过去,就说是曲小姐推荐你来的。”
“谢谢陶先生,谢谢曲小姐。”
小陶点点头,“不用谢,你也是帮了我们。”
曲曼婷让小陶找了三个群众演员,分别是黑衣女子,武彬家的看门老人以及酷似武彬的人。
曲曼婷分别给他们讲戏,让黑衣女子和酷似武彬的人和她拍照,承诺给女子在上海推荐工作,女子才故意引记者去调查武彬的底细,并且引出日本人,彻底为沈听白澄清罪名。
“曼婷姐,人送走了。”
曲曼婷看着报纸,满意地点点头,“黄经理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真是神了,我刚才在餐厅看了报纸,八九不离十,全都被你料中了。”
曲曼婷理着报纸,得意一笑,“这顺远城啊,说大不大,光报社就有几十家,这么多家报社,每天都要报道新闻,连民铎报都能不调查不取证地被人利用,别说这些小报社呢。”
小陶佩服地点点头,“顺远商会门口的那些人都散了,记者也没剩几个,大多数死者家属全都在警察厅门口候着。不过也有几家报社说,这些都是沈少爷为了洗白自己所做的手段。”
曲曼婷勾唇一笑,“不稀奇,让他们说去,他们没挖到新闻,当然要换一种角度去剖析别人家的新闻。不怕有声音,就怕声音只有一种,让他们猜去吧。”
“自古以来,往往事情有七分真,那便会被写成九分,倘若只有三分可信,那在人们的万千想象下便会被写成七分真,比起土生土长的爱国商人,狼子野心的日本人来做这个幕后黑手,更加众望所归。”
小陶佩服地比了个大拇指。
曲曼婷不客气地收下,笑话,她这都不懂,也都对不起她二十多年接受的教育了。
房间的电话叮铃铃响起,小陶接了电话,对曲曼婷说,“沈少爷来了。”
曲曼婷一挑眉,“这是谢谢我来了,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