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零露懒懒反问。
司昭一时气急,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平复了许久,稳定自己的情绪后,才轻声开口。“陛下要来见你,族人们必都得在场,发现了你的秘密,你还怎么做神女。”
零露收了笑容,冷冷开口,“不用你管,我早就不想做什么神女了。”
司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要入宫。”
零露微微一笑,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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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露小时侯是能看见的,满天飞雪,姹紫嫣红她都是能看见的。
那时候的她喜欢满院子跑,总是被爹娘说淘气。
她的爹是朝廷里的小官,清廉正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在官场上没有建树。
不过她爹娘十分相爱,唯有她娘亲一人。
恶梦是从皇帝见到她娘亲那一刻开始的。
狗皇帝贪图她娘亲的美色,逼迫她入宫,娘亲抵死不从,狗皇帝当着她娘亲的面,把只有五岁的她挖了眼睛。
她被一个忠心的老仆救下来送走,跌跌撞撞流浪了几天,就听到了她家被灭了门的消息。
忘记了她当时是怎么过的,只是一直到处流浪。她什么都看不见,就像一张白纸,苍白又脆弱。
大雨滂沱,小姑娘听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瑟瑟发抖。
只听见一声清凉的男声,“姑姑,你看,有个小妹妹。”
她没有说话,被人问话也不答。
只是那个男声一直不依不挠,央求着旁边那位带她一起回去。
她感觉被人抱起来了,旁边那个男声一直叽叽喳喳。她突然有种心安的感觉,好像旁边这个人会一直在她身边,无论她怎么对他。
往后许多年,这个男声一直在她的耳边环绕,即使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跟着神女学习各种药草毒草,学习各种医术毒术,只是想要报仇,想要让狗皇帝死于非命。
没有人见过她的面貌,是她故意放出消息的,只为了引狗皇帝来见她。
只要他来见她,她就有办法让他死。
只是她知道,如果她这样做了,会连累整个巫医族。所以她只能进宫,只要入了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让狗皇帝死。
只是司昭,她心下一片黯然,她只能对不起他了。
过了好几天,司昭都没有再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把饭菜端来,沉默地为她打点日常生活,再没有往日的叽叽喳喳。
零露性子本就清冷,更不会主动开口,他们就这样沉默了好几天。
到皇帝要来的半个月前,司昭终于推开了她的房门。
“我可以帮你治眼睛。”
“我的眼睛是被挖了的,你能怎么治?”
司昭毫不在意她的话,自顾自摆放着东西,“被挖了,再补上就行。”
零露意外了一下,“你要用禁术?”
“是。”
零露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你真的要用禁术,把眼睛换给我?”
“是。”
“你身为神女,若无法习巫术,继承衣钵,就会被火祭,我不愿看到你死。”
零露扯了扯嘴角,“我说过,我不会再做神女。”
“在你入宫之前,你一直都是神女,神女不能是个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