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12

赵祯沉默了。

苦笑一声道，“呵，孤城…可不是孤城吗？我穷其一生致力于百姓清平乐，可我们在这皇城里孤城闭…”

他含泪看着徽茹，“我在这孤城是出不去了，但你们一定要出去。徽茹，你和徽柔一定要快快乐乐的…”

徽茹怜悯地看着他，这样一个仁德的皇帝，却终其一生都被困在这皇城，无法得见外面的天地，无法得见他的盛世。

“爹爹，你放心好了，我和姐姐一定会幸福的…”

赵祯摸摸她的头，“这件事关系重大，还需要部署一番，你先回去好好跟你姐姐说，我晚点再去仪凤阁。”

徽茹点点头，“谢谢爹爹！”

她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官家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颓然之色。徽茹鼻头一酸，赶紧回头不敢再看。

对不起了爹爹，为了徽柔的幸福，你必须要割舍这父女情深，送她远离皇都。

都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徽茹也让徽柔和怀吉梦见了他们的前世，如此才能更坚定他们的内心。

回到仪凤阁，就见徽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住怀吉不撒手，吓得苗昭仪和旁边的侍从们手忙脚乱。

“怀吉，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你们不准抢我的怀吉…”

旁边的苗昭仪急得不行，温声劝说，“没事没事，徽柔，怀吉在呢，没有人抢走怀吉。”

徽柔听不进去，只是死死抱住不撒手。

徽茹进去，让苗昭仪和身边的侍从们下去，房里只剩他们三人。

她打量着一旁的怀吉，他虽一言不发，可脸色苍白，一副后怕的样子，刚刚人多没有人注意到他。

“怀吉，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事到如今，你对徽柔是什么态度。”

怀吉哑声开口，“徽柔是一株紫藤，条蔓纤结，无法独自成活，需要与树连理，让花穗开在云树枝头。当她在找不到她认为可依托寄生的乔木之时，暂时把臣当成了缘木而上的支架……臣知道这样不妥，但实在无勇气拒绝她的攀援。”

“臣早就明白，迟早有一天，臣会为自己所为付出沉重代价，将不得不离开徽柔公主……如果徽柔公主见不到臣，她会很难过罢……既然离别终究是要到来的，那就让它尽量来得晚一点……所以，臣不愿先行请罪，希望多守护徽柔公主一些时日，直到被勒停放逐的那一天……至于罪罚轻重、放逐地远近都不重要了，反正不在公主身边，哪里都是一样的。”

徽柔听了这话，神情更加激动，“不许，你不许走，你哪儿都不准去，怀吉，我不能没有你…”

“你能读懂我所有的喜怒哀乐，也与我一同经历过悲欢离合。在我快乐无忧时，你默默退后，甘于做我背后的影子，但当我处于逆境，悲伤无助时，你又会向你伸出援手，使我免于沉溺……我早说过的，怀吉在徽柔心里，你要是走了，我心就空了，心空了，就死了…”

怀吉苦涩一笑，“徽柔何尝不是在怀吉心里呢？若你是荷花，那我就做你花叶底下的波浪，这样我们便可以岁岁年年，随风逐雨长来往。我想一直守在你身边，为你做所有你想让我做的事。下雨了，为你撑伞，起风了，为你添衣；你读书时，我为你点茶，你弹箜篌，我就为你吹笛；你笑，我就在你身后陪着你笑，若你哭了，我可以随时为你递上一段干净的衣袖……这些事中的每一件，于我而言都是快乐的，所以我很害怕有一天会看不见你，因为届时你带走的，会是我所有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