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欢趁着夜色轻手轻脚地跳进去，殿内漆黑一片安静的过分，清欢替他关好窗，便想起来这人开了一晚上窗户定时定是要冷的。

清欢走到床边，发现人还保持着半坐的姿势，双眼直直望向前方，他…一直没动过吗？

云泫侧头看着清欢，黑夜中眸子里似有星辰。

“呃，，，你别怕，我是怕你冷，再给你送两个汤婆子”清欢此时才发现自己可能是疯了，大半夜的跑到一个男子的卧房。还让人家害怕了，这下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云泫看着少女，头上松松挽了个堕马髻，未施粉黛，双颊因为漏液前来变得红扑扑的，可见是匆匆出门，比起今天下午的妆容艳丽，此时更像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他突然不舍得赶她走了。

“公主坐吧，咳，，，”云泫抬起下巴示意让清欢坐在椅子上

“这两个先给你，”清欢将一个汤婆子塞进云泫手里。她半蹲“剩下这个我给你放在脚下可以吗？”

云泫一时有些恍惚，竟然还有人愿意蹲下同他说话，只是，，，她已经知道自己是个残废了啊，“

“可以”云泫微微勾了勾好看的薄唇，

这一笑仿佛他身上的冰雪开始消融，清欢也朝他笑了笑。

把汤婆子放进他被里的脚下，无意中碰到他的脚，冷的像冰块一样。

“公主实在无需咳咳，，，无需做这些”云泫掩唇闷闷的咳着，他不明白，清欢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要来帮他，而且还可能因此触怒皇上。

清欢却只帮他掖好被角，“我扶你躺下吧，好好睡一觉，。”

“麻烦你了”云泫也不跟她客气，此时再客气便成了矫情。

清欢一手拖着云泫的肩，一手探进被里揽着他的腘窝，他的腿瘦的吓人，仿佛只剩骨头，清欢不禁心里一疼，双手一起用力让云泫平躺在榻上，云泫却闷哼出声，疼得闭了眼皱起了眉。

“怎么了？哪里疼？”清欢生怕弄疼了他，

云泫只是微微喘息着，摆摆手示意她无事，可额上已经渗出了晶莹的冷汗，清欢想了想大约是一个姿势保持久了，腰部肌肉僵硬了，这种截瘫的病人大多数都会有腰疼的毛病。更何况还开着窗吹着冷风，没发烧痉挛就是谢天谢地了。

清欢看他疼得说不出来话索性也没问他，帮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一只手手上用了内力，缓缓的揉着，他腰部的肌肉冰冷僵硬，饶是用了内力也不太推的开，“我用下力，可能会很疼，你忍一下。”清欢看不见云泫的表情，只觉得他的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清欢一点一点的用力，缓缓揉着，云泫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双腿也因为腰部的刺激，有了痉挛兆头。

清欢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背，她怕他痉挛。

云泫紧咬着唇，闭着眼。从前侍卫过来送饭从来不管自己是坐着还是躺着，只把饭放到床边，有时甚至一把捞起自己，，，疼得他颤抖。

被关进来刚开始还好，不过是无人说话有些寂寞，侍卫们也还算上心，时间一长，他们看这位八皇子一直不被放出去，想来是被彻底厌弃了，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一天只送一顿饭，还是馊的，有时甚至一顿饭都没有。后来的后来冬天没了炭盆，只能在后院找些树枝来烧。从那时候便落下了体寒与胃疾。

直到十岁的时候，一阵长眠过后再醒来自己的双腿就不能动了，腰部生疼，他隐约记得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来过，从此他整个人便是彻底的废了，没法下床，下人们更是当宫里没有这个人，侍卫有时还会闯进来，通过侮辱自己所谓的千金之躯，抒发贵人们责罚他们之后的不忿。

无数个日日夜夜陪伴他的都是疼痛的昏厥和清醒的麻木，他已经有些害怕靠近温暖了。

麻木已久的一颗冰冷的心忽然靠近明媚的温暖，他有些贪恋，可也有些害怕。他怕暂时的温暖只不过是为了突袭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