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笑一笑嘛

我紧张地坐在理发店后面的椅子上等待着。

我的头发已经剪好了，现在是沈运在剪。

我看着他头发一缕缕的落下，原本毛毛躁躁的偏长头发变得干净利落。

他有些不适地摸摸后颈：“脖子这有点凉快。”

我笑他的无所适从，幸灾乐祸道：“谁叫你自己不打理。”

他嬉笑道：“等你邀请我呗。”

我：......

什么时候沈运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我小声嘟囔，沈运没有听见，他和老板挥挥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走吧，请你喝奶茶。”

我走在沈运前面，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要是沈运一直这样对我，是不是表明，他也喜欢我呢？

我想着，心里甜蜜蜜的。

大街上人来人往，男女老少，朋友们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

好像这样的温暖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一般。

“甄黎，你怎么又走这么快啊。”

身后的沈运抱怨道，突然我听到一阵电话铃声，是沈运手机的。

我们都停下了脚步。

沈运把手机拿起来一看，原本灿烂的笑脸垮了下去，表情疑惑地接通率手机，向着对面问道：“苏瑜禾，你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沈运叫出的那个名字，心头一震。

接着我听到沈运和苏瑜禾说：“有这么急吗？”

他看了眼我。

我不自在地扭头看向一边，心里的甜蜜荡然无存，只觉得堵得慌。

我们俩同时沉默了，苏瑜禾的声音通过沈运的手机，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嗯，老师开始催了。”

温柔，优雅的声音，很符合苏瑜禾的气质。

我们全校出了名的美人。

许多懵懂少年心中的女神。

她和沈运一样成绩优异，或者说，比沈运更加优秀。

全校第一，代表市里参加全国比赛，会弹钢琴，奖金证书拿的手软。

这样的她，让我很羡慕。

同时，我很不想承认自己内心的灰色——我也嫉妒她。

能和沈运站在一起。

通过苏瑜禾话里的内容，我大概猜到了他们在聊什么。

沈运因为这回在被称为魔鬼测试的期中考中取得了年级第五的好成绩，所以我们班主任推荐他试试走高校降分录取这条路。

这个是我从阮软那打听到的，她说，她为我感到担心。

其实沈运可以走这条路也是情有可原，到了高二，他更加拼命学了，帮别人回答的也少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刷题和参加各种竞赛，和苏瑜禾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高二到现在，他做完的试卷差不多有一个抽屉了。

自然，本来就接近年级前三十名的成绩更加好了。

高一刚来时，因为是普通班，所有人都是觉得他只有颜值出众。

当时的我也这么觉得。

没想到，人家对此是这么回答的：初中不太想学，因为不想参加比赛了。

我不禁自嘲，看人先看脸，原来我也是这么肤浅的吗？

就在这微微愣神的片刻，沈运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慢吐出。

我走神了，没听到他们之后讲了什么。

可是看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太对啊。

能得到班主任的认可和推荐，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吧？

我按耐着心中的不适，语气平淡地问道：“苏瑜禾和你说什么？是有急事了吗？”

他换了一个肩膀背着书包，“就是高考降分那事。”

我们重新走向奶茶店，是他带的路，我总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

因为我的心情怎么也提不起来，自然，走路也慢了下来，蔫蔫地在后头跟着沈运。

他是那么优秀，而我，是个老师也不怎么在意的普通生。

差距那么大。

我的身体失去了向前行走的动力，在路过一个椅子时，开口道：“沈运，不用买了，我不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沈运不知怎的，好像有点不太高兴，他抿紧了唇，语气生硬地道：“不去就不去。”

他走掉了。

肯定是生气了。

热脸贴了冷屁股。

我心里为自己的一时口快而自责着，沈运好心给我买奶茶，我还给他甩脸色？我这是傻了吧。

他走远了之后我才敢站起来掏出手机，想要去联系他，给他道个歉。

“甄黎你是傻逼吗。”

我找到他的名字，犹豫了一下，“破罐子破摔。”就这样打了过去。

“喂？”沈运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一样带着翘起的尾音。

应该没生气了。

这让我把想说的话大胆的说了出来：“对不起啊，刚刚那样......”

他的那边有点吵。

“没事没事，你在那等会我。”

他快速说完，挂断了电话。

“好吧......”

我盯着忙音中的电话，叹了口气。

等了一会儿，我听见沈运从远处的喊了我一声。

我很快锁定了他的位置，他的手里还领着什么东西。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走近了，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

是一杯奶茶。

我傻傻地接了过来，下意识地道：“谢谢。”

他去买奶茶了？

奶茶是温热的，像眼前人的笑容一般，让我的胸膛有热流淌过。

“开心了吧？”他道：“是你喜欢的椰奶西米露，刚刚出来时手机没拿稳，不小心被人撞到掉地上了。”

他挠了挠头，“果然头发这么短还是有点不自在。”

“现在，笑一笑嘛。”他道。

这样的他，让人真是讨厌不起来。

他的眼神那么真挚。

我笑着，“还是很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