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我知道了，妈。”

七队的后台⻔⼝，孙九⾹杵在⻆落⾥接电话，背对着聊得⽕热的⼀众师兄弟，声⾳压得低

沉。

“不是，我穿那么正式⼲嘛啊，⾄于吗，得得得，我听您的，我该上场了不跟您说了啊。”

挂掉电话，孙九⾹如释重负地呼出⼀⼝⽓，回过身来的时候⼜被忽然凑近的脸吓了⼀跳。

尚九熙正抿着嘴笑，⼀副村头⼉⽼太太⼋卦的嘴脸，“怎么的，⼜被迫相亲了？”

“可别提了，回回都是这⼀出，我都习惯了，你可别往外说啊。”

尚九熙⻓眉⼀挑，有些意外。“这回不打算让⽼秦知道了？他天天嚷嚷着爱你，⽐烤冷⾯都

爱，昨天他还在总群⾥发语⾳说要给你⽣猴⼦呢。”

“可别拿我逗闷⼦了。”孙九⾹透过帘布往台上望去，⼩孩⼉正抱着⼿机在侧⽬条玩⼉，玩

得尽兴时便啃起⼿指头来。

孙九⾹逐渐露出的专注表情让身后的⼈忍不住恶寒。

尚九熙忍不住暗骂⼀句，死鸭⼦嘴硬。

安静的餐厅，伴奏着优雅清静的⼩提琴乐曲，沉静稳重的⼥孩⼉坐在对⾯的椅⼦上，稍显

腼腆。

⻢上就是七夕了，餐厅的服务⽣都会⼗分懂事地在菜单⾥夹上⼀朵玫瑰花，为前来的情侣

送上⼀份浪漫，⼥孩⼉有些羞怯地红了脸，⼀双扑闪的⼤眼睛看向对⾯的男⼈，⽽对⾯的孙九

⾹在⺟亲的嘱咐下特地穿了⼀身正装，此时显得有些拘谨。

“你点吧。”孙九⾹礼貌道。

⼩姑娘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皙的指尖划过菜单上的菜名，认真地斟酌着这顿饭的菜

肴。

“哟！这是谁啊！”

安静的氛围⾥忽然闯⼊⼀声杀鸡般的嚎叫，⼥孩⼉有些错愕地望向两三步窜进来的男⼈，

眼看着他像⼀只响尾蛇⼀般缠绕上孙九⾹的⼿臂。

“这是我同事。”孙九⾹俨然习惯性地瞪了男⼈⼀眼，然后向她介绍道。

闻声，姑娘先表示了友好，男⼈也礼貌地回应，笑着打了招呼之后⼥孩⼉⼜去看菜单，眼

睛却时不时地透过菜单本⼦去看对⾯的两⼈。男⼈已经开始委屈地撇嘴，⼀双泪汪汪的眼眸像

是能掐出⽔来，他将⼩脑袋枕在孙九⾹的肩膀上，娇嗔可⼈⼉。

“你说你太不够意思了，相亲怎么都不告诉我呢，我好帮你把把关是不是？亲爱的。”

“亲爱的？！”⼥孩⼉扔下菜单，⼀脸的不可思议。

“可不就是亲爱的吗，我俩都在⼀块⼉六年了。”说着，秦霄贤从餐桌上抽出⼀张纸⼱来，

揩了揩不存在的眼泪，⼀⼝⽓⼀抽搭地哭诉，“你说你，不就是不让你半夜睡觉开空调嘛，怎

么还⽣⽓了呢！⽣⽓就⽣⽓！分⼿了你就来相亲！你不是故意⽓我嘛！还骗⼈家⼩姑娘说我是

你同事，你丧良⼼不！公司不让搞办公室恋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你同事！”

“不好意思我家⾥还有事⼉，先⾛了。”姑娘忽然起身，不⼩⼼打翻了桌上的柠檬⽔，孙九

⾹赶紧递了纸⼱过去，姑娘婉拒之后头也不回地⾛了。

⾼跟鞋的声⾳愈渐远去，秦霄贤原本紧紧抱着孙九⾹的⼿猛地甩开，正了正瘦弱的⼩身板

⼉，⼀出闹剧下来看呆了⼀旁的服务⽣。

“满意了？”孙九⾹⽆奈地歪过头去看身旁这个⼩戏精。

“⼗分满意。”秦霄贤带上墨镜，朝着孙九⾹露出⼀个标准的假笑，“不好意思，我还有酒

局，再⻅。”

随即⾼挑纤瘦的身影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孙九⾹，迈着标准的模特步往⼤⻔外⾛，连个回头

都没留。孙九⾹已经习惯性地去拿桌上被翻开⼀半的菜单，在服务⽣不知所措的⽬光下点了两

道菜。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回了，秦霄贤来孙九⾹的相亲现场捣乱，每次都要上演这么⼀出年度

苦情三⻆虐恋⼤戏，把姑娘⽓⾛之后⼜会摆出⼀副⾼傲的胜利者姿态，步步⽣⻛地离开犯罪现

场。

秦霄贤的恶趣味表现在每次都能以不同的性格姿态来“捉奸”，温柔可⼈的⼩⽩兔，活泼热

辣的⾃来熟，俏⽪搞怪的邻家男孩⼉，⾼挑冷漠的上司⽼总，秦霄贤总能让孙九⾹眼前⼀亮，

⼼⽢情愿地纵容他破坏⾃⼰的姻缘。

这⼀纵容就不知纵容了多少回。

后来孙九⾹与他谈论起这件事，秦霄贤便把这种恶趣味全部归结于他对孙九⾹的喜欢，就

像饥饿许多天的流浪汉看⻅了⾹喷喷的⼤⽶饭，可是再⾹的⽶饭，他秦霄贤吃不到，别⼈也别

想吃到。

孙九⾹第⼆天回去上班的时候，刚进更⾐室就被尚九熙给堵住了。

“⽼秦昨⼉个⼜拽着何九华去蹦迪了，据说蹦的时候特别开⼼，怎么着？⼜⻩了？”孙九⾹正对着镜⼦扣⼤褂的扣⼦，⻅他没有回答，尚九熙⼼下了然，这次什么理由。

“半夜睡觉不让开空调”

“这说法越来越可不⾛⼼了啊，上回好⽍还说个婆媳关系不和呢。”

尚九熙想起来上回孙九⾹去相亲，正好和他订了⼀个餐厅，何九华看热闹不嫌事⼉⼤，把

位⼦换到了孙九⾹后边，俩⼈这才是看了⼀出好戏。

秦霄贤可谓是⼀把⿐涕⼀把泪，从桌⼦上抽出纸⼱哭得梨花带⾬，活⽣⽣上演⼀出精彩绝

伦的哭四出。

“诶，你真的打算这么⼀直耗着？”尚九熙扒拉他⼀把，⾜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孙九⾹⼀个急切的回头，微微眯起了眼，吓得原本靠在墙上的尚九熙陡然⽴直了身⼦。

“别装了，你那点⼉⼼思谁看不出来啊，⼤伙⼉⼼⾥明镜⼉似的，也就⽼秦那脑⼦没发现

过，你可别告诉我你对他没⼀点⼉想法，我不信。”

卷成⼀团的⾐服被扔进柜⼦⾥，砸在⽊板上发出⼀声闷响，像是把主⼈的情绪都释放出

来，尚九熙有些好笑地看着孙九⾹没由来的发脾⽓，很是理解他的⼼情。

这两⼈互相追逐，就跟当初他对何九华⼀样。

全世界都看得出来孙九⾹对秦霄贤有情，偏偏秦霄贤看不出来。

秦霄贤向全世界宣告他喜欢孙九⾹，可除了他⾃⼰，没有⼀个⼈相信。

偏偏⼩孩⼉像得了趣⼉，除了在台上撒娇亲密的触碰，与之接踵⽽来的，是秦霄贤⼀天到

晚不停顿强烈表达的爱意，耐⼒堪⽐打不死的⼩强，⽐狗尾巴草还顽强。

“我爱你。”

这是今天的第三次表⽩，原本在台上的时候，有粉丝送上来⼀捧红玫瑰，此时被秦霄贤举

着送到孙九⾹⾯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七夕节的缘故，秦霄贤今天表达爱意的⼼特别地强

烈。

孙九⾹有点⼉⽆奈地看着⾯前这个叼着烟卷⼉，挑眉笑得魅惑的⼩孩⼉。得不到回应的⼈

似乎更加变本加厉，将脸凑过来，缭绕雪⽩的烟雾吐在孙九⾹脸上，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孩⼉的呼吸在那⼀瞬间仿佛凑近，却⼜远去。

⼩孩⼉笑得玩味，那张满⾜的脸像是调戏成功⼀个⻛情万种的妹⼦。

⼀张⼩脸清秀⽩嫩，双眼微微眯着，只⼀个眼神，勾引起⼈来⼗⾜⼗地魅惑浪荡。

孙九⾹照旧把他指缝中的烟抽⾛，扔进⼀边的垃圾桶，“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

空⽓⼀瞬间安静下来，秦霄贤靠在墙上不紧不慢地⼜抽出⼀根烟点燃，路⼝开来的卡宴缓缓停在两⼈身边，何九华从窗户中探出头来。

“早点⼉回家。”秦霄贤的⼿刚搭在⻋⻔上，身后的⼈忽然开⼝。

秦霄贤回过头朝他挑了挑眼眉，轻扬的嘴⻆带着⼏分讥笑。

“你管我？”

玫瑰花被秦霄贤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毫不犹豫。

跑⻋扬⻓⽽去，寂静的街⼝只剩下孙九⾹⼀个⼈，路灯将他的影⼦拉得斜⻓。

⼿机忽然打来电话，接听之后对⾯是⺟亲的唠唠叨叨，⽆⾮是相中了哪家姑娘，温柔⼤

⽅，性情开朗，然后劝他早⽇成家。孙九⾹静静听着，然后以⼯作繁忙为由推辞掉，不等⺟亲

再说些什么便挂了电话。

打开微信，昨天发给⼩孩⼉的“早点⼉回家”⼏个字还停留在对话框的最末，他想了想，将

打好的⼀串⽂字删除，随即摁灭了屏幕。

回家的路上，他从便利店⾥买了⼀盒煊赫⻔和⼀只打⽕机，抽出⼀根来点燃，街道边蝉鸣

声声，孙九⾹忽然想停下来在路边⾛⼀⾛。

孙九⾹也会抽烟，只是⼩孩⼉身⼦⻣弱，时常⽣病，⼀闻到烟味就会咳嗽，孙九⾹为了不

呛到他硬是忍住了烟瘾，⽣⽣把烟戒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乖巧可爱的⼩孩⼉变得不⼀样了，狂放不羁，⾃由浪荡，从⼀

只清纯可⼈⼉的⼩⽩兔，变成了展翅⼭野的鹰。

⼩孩⼉本就⻓了⼀张纯粹却轻佻的脸，做起坏事来事半功倍，装起⽆辜来也是⽔到渠成。

世⼈皆迷画中仙，⽆⼈怜爱世间魁。

秦霄贤倒是很乐意将这张脸的作⽤发挥到极致，既然⻓了⼀张好看的⽪囊，就总得让它派

得上⽤场。

“去哪⼉？”何九华在等红灯间隙问道。

Destination，⽬的地，北京的知名酒吧。

秦霄贤推开⻔的那⼀刻，流氓哨接⼆连三地响起，紧接着迎⾯⽽来的⼀道道视线如⻁豺

狼，⼤厅中的男⼈们端着酒杯，带着研究的⽬光打量过来，像是要透过⾐衫将他看穿⼀般。

⼀把搂过身后的何九华，秦霄贤从兜⾥掏出⼀根烟，就着何九华嘴⾥叼着的那根点燃，两⼈

凑得极近，看起来像极了暧昧的⼩情侣出来找乐⼦，男⼈们⻅是有主的，只好遗憾地转过身

去。

何九华显然是第⼀次来这种地⽅，各种男⼈们探究的⽬光，灯红酒绿中光着膀⼦在舞池中

热舞，⽓氛到了甚⾄连裤⼦都敢脱。纵然是被秦霄贤搂着，也会有男⼈上前来敬酒，⽬光挑逗放浪⾄极，让何九华很不⾃在。

秦霄贤倒是如⻥得⽔，拉着他直接奔着⻆落⾥的卡座，即便是有⼈上前敬酒也⼀杯不落地

喝了，酒⽔顺着下颌线流⾄锁⻣，隐没在半开的⿊⾊衬衫⾥。

可当有⼈⼤胆地想要摸上他的脸时，他⼜会⼀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扇过去，然后笑着去碰对

⽅的杯⼦，⽽对⽅往往会不计前嫌，笑着赔礼。

谁会去和⼀个美貌冷艳的蛇蝎美⼈⼉去动脾⽓呢？越是⾼傲的野玫瑰越是迷⼈，这在男⼈

们的眼中是不争的事实。

不⼀会⼉⼏瓶酒被端上桌，何九华眼瞧着那个服务⽣临⾛时还对着秦霄贤甩了个媚眼，⼼

底⼀阵恶⼼，“旋⼉，你经常来这种地⽅？”

“找乐⼦⽽已。”端起⼀杯威⼠忌，秦霄贤靠在沙发上，修⻓笔直的双腿搭在酒桌上，眯着

眼睛扫视舞池中热舞的⼈们，像是猎豹在挑选⾃⼰的猎物。

何九华忽然有些看不透这个⽇⽇相处的男孩⼉，台上观众拿他当傻⼦哄，台下师兄弟们拿

他当弟弟宠，却不想他们以为傻得可爱的⼩孩⼉，不知何时已经蜕变为⼀个冷⾯莫测的男⼈。

或许，他本就不是个单纯的⼈。

“孙九⾹知道吗？”何九华下意识地问，毕竟秦霄贤疯狂表⽩孙九⾹的事情全队都知道。

秦霄贤不满地“啧”了⼀声，把⼀杯酒递到他跟前，“你提他做什么，出来玩⼉不谈⼯作，罚

酒。”

“孙九⾹算⼯作？”

“当然算。”秦霄贤对着舞池⾥正在表演脱⾐舞的⼩男孩⼉吹了个⼝哨，继续说道，“我们也

就算个⼯作关系了。”

不等何九华再说些什么，秦霄贤已经被⼀个肌⾁男邀请去跳舞了。

被落在卡座的⼿机上显示来电⼈是孙九⾹，何九华纠结着要不要替他接了这个电话，他望

向舞池⾥，秦霄贤正左摇右摆像只乱舞的⻓⾍，身旁的男⼈悄悄伸⼿去搂他的腰，秦霄贤也没

反应。

果断地挂掉电话，何九华拿起⾃⼰的⼿机给孙九⾹录了段视频。

“孙九⾹，你搭档疯了。”

当然，孙九⾹没有及时看到何九华发来的消息，被挂断电话之后他正在街边溜达，⼿机被

放在⻋⾥，屏幕亮了⼏秒之后⼜暗淡下去，像是没有任何变化似的。

待孙九⾹的电话再打过来时，两⼈已经出了酒吧的⻔，何九华不动声⾊地把⼿机的声⾳调

⼩，将屏幕摁灭。

秦霄贤喝了不少酒，⾛路都有些摇晃，何九华扶着他出来，刚打开副驾驶的⻔，要把秦霄贤塞进去。

“秦凯旋！”

两⼈⼀同回头看去，秦霄贤酒劲⼉上来晕晕乎乎本就有些睁不开眼，那⼈偏⼜站在路灯

下，晃得⼈愈发看不清脸庞，他摆摆⼿示意何九华不要管他，可那⼈不依不饶⼜喊了⼏声。

“对不起了华⼉，可能得麻烦你在⻋⾥等我⼀会⼉。”

何九华没来得及拦，秦霄贤就已经跑出去了，脚下⽣⻛，步步稳健，看起来根本不像个喝

醉酒的。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秦霄贤病了，连着请了三天的假，连何九华都不知道为什

么，只是⾃从那天⻅过路灯底下那个男⼈之后，秦霄贤再没出现过。

直到孙九⾹在⼀家KTV⾥，逮到了被⼀群纹身男围拥的秦霄贤。

秦霄贤实在是没想到孙九⾹能来，以⾄于孙九⾹破⻔⽽⼊的时候，他喝酒的杯⼦都抖了两

抖。

“跟我⾛！”孙九⾹进⻔拉着他的⼿就往外拽，模样像极了⼀个解救堕落⼉⼦的⽼⽗亲。

秦霄贤只是静静地看着孙九⾹拽着⾃⼰的⼿腕，眨着⼀双⼤眼睛，⽆辜极了。他身边的男

⼈们倒是先急了，⾚裸的膀⼦上纹满了纹身，凶神恶煞的脸上不怒⾃威。

“你谁啊！抽⻛抽到你爷爷这⼉来了是不是！”带头的那个说着说着就要去推孙九⾹。

“别碰他。”

清冽低沉的声⾳令在座的⼈都有些惊讶，⽬光纷纷集中在沙发上喝酒的⼈身上，秦霄贤却

只是冷冷地向那个即将碰上孙九⾹的⼿看了⼀眼，男⼈下意识地收回了⼿，打量这个傻少爷，

因为⽅才那个眼神，让他的的确确地感受到了⽑⻣悚然。

秦霄贤如若⽆⼈地握着⼀只话筒跟着旋律在唱歌。

是孙九⾹最喜欢的《声声慢》，秦霄贤唱的。

“秦凯旋，你丢不丢⼈！”孙九⾹忍不住骂道。

秦霄贤丝毫不恼，放下话筒，不算宽敞的包间⾥只剩下不算响亮的伴奏声。秦霄贤摆摆⼿

示意所有⼈出去，虽说让⼈颇有不满，⼏个⼈依旧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不多时，房间⾥只剩下

他们两个。

“他们是什么⼈？”

“城市的流氓，社会的败类。”秦霄贤⽼实回答。

“你和他们交朋友？”孙九⾹⼼底的怒⽕燃燃⽽起，没有由来，也不知所踪。

他保护了六年的⼩孩⼉，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不拿我当朋友，他们觉得我是个傻⼦，是个被他们牢牢掌控的富⼆代，他们舍不得

我，因为我可以给他们钱。”

秦霄贤⼜想去点烟，被孙九⾹摁住双⼿制⽌，他⼀把挣脱开，待点燃的红星微闪，缓缓吐

出⼀⼝烟圈后，他将头靠在沙发上继续说道，“这群⼈混迹在肮脏恶臭的街头，⽣活糜乱不⻅

天⽇，却以为我也和他们⼀样的颓靡堕落，你说有不有趣？”

“你就是为了有趣？”孙九⾹那⼀刻仿佛听到了极⼤的笑话，他⼏乎是蹦起来指着秦霄贤的

⿐尖，急切的语⽓像极了恨铁不成钢的⽼⽗亲，“秦凯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你知道你在

做什么吗！”

秦霄贤抬起视线，正对上孙九⾹⾁⾁的指尖，迷蒙恍惚中他好像做了个梦⼀般，似曾相

识。

旋⼉，我要结婚了。

梦⾥的孙九⾹穿着他最喜欢的紫⾦⼤褂，在德云社的后台，笑脸温柔地递给他⼀张结婚请

帖。这个男⼈当着全队的⾯给了他最温柔也最致命的⼀击，将他的⼀颗⼼狠狠踩进泥⾥，拼命

碾压。

⼼脏骤然的疼痛席卷⽽来，秦霄贤⼏乎不能站⽴，却扯了⼀张笑脸，轻轻抱住了孙九⾹圆

滚滚的身体。

哥，恭喜你。

他听到⾃⼰笑着说。

紧接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切变得清晰明亮，正指着他的是孙九⾹⾁乎乎的⼿指头，

⾯前的⼈已经喋喋不骂了许久，⼀张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你体验过死亡吗？”秦霄贤忽然开⼝。

“没有。”

“我也没有，但我想象过。”秦霄贤⼀脸了然，嘴⻆扬起⼀抹讽刺的笑，他⽼练地弹了弹烟

灰，转过头⽼看着孙九⾹，缓缓说道，“每次去哈尔滨和南京演出的时候，我经常会躺在宿舍

的床和墙壁之间的那块地板上，体验死亡，那块狭⼩的空间就是我的棺材，我放慢呼吸，感受

⿊暗，濒临死亡。”

“我经常做梦，很难过，梦⾥的我每天都想死，甚⾄因为⾃杀被推进急救室⼆⼗多回。”说

着，他忽然⼤笑起来，“我告诉你，谁也别想让我难过！我活着⼀天，就要笑⼀天。谁在我身

上划⼀⼑，我就要连本带利地捅回去!然后⼀桶油浇在他身上，烧死他！”

“我只要今天，我也只活今天，这⼀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爱你’我想说⼏遍就说⼏

遍，从来不留到明天。”

孙九⾹静静地看着⾯前这个男孩⼉，这是他眼看着⻓起来的⼩孩⼉，这番话从他的嘴⾥说出来，孙九香只觉得好笑。

秦霄贤原本是个温柔可爱的男孩⼦。

⼩孩⼉似乎看出来他的想法，⼀⼝烟雾喷在孙九⾹的脸上，孙九⾹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在

烟雾缭绕中去寻找那双泛着星光的眸⼦，他听到⼩孩⼉那充满磁性的低沉嗓⾳在⽿边响起。

“孙九⾹，我爱你是真的，但不是绝对的。”

温润的呼吸打在⽿边，孙九⾹微微愣住，任由⼩孩⼉那双薄唇轻轻吻上⾃⼰的⽿廓。“谁也别想阻⽌我，你也不能。”

温热的⽓息猛然离去，秦霄贤将⼿中的烟掐灭，抓起桌上的⼿机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