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为燕15

石国蛇灵匪巢被破，殿内杀气未散，局势瞬息逆转。肖清芳苦心经营多年的石国分舵一朝倾覆，麾下死士死伤殆尽、四散溃逃，再无半分往日张狂气焰。她孤身突围、狼狈奔逃，衣衫破损、满身风尘，全无蛇灵首领的威仪，一路仓皇奔赴突厥太子默啜的隐秘驻地。

默啜端坐帐中，正暗自布防、盘算夺权大计，见肖清芳狼狈闯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沉声问道：“肖首领何故如此狼狈？你的石国匪巢，出了何事？”

肖清芳喘息未定，面色惨白、语气焦灼，急声开口：“太子！大事不好！狄仁杰老谋深算，早已暗中布局，联合吉利可汗亲率突厥大军，连夜围剿我蛇灵石国总坛！我麾下精锐死伤惨重、据点尽毁，多年基业毁于一旦！此事一旦传开，你我暗中勾结、图谋叛乱的罪证必将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默啜闻言骤然起身，神色剧变，眼底戾气暴涨：“狄仁杰！又是此人！他屡屡坏我大事，步步紧逼，当真欺人太甚！”

肖清芳死死攥紧衣袖，眼底满是狠绝，咬牙献策：“太子，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原本约定的举事时机已然作废，我们必须提前举事！你即刻起兵突袭吉利王廷，夺权篡位、掌控突厥全境；我即刻折返崇州，掌控边关守军、打开城门，接应契丹大军入关，内外夹击，一举颠覆大周北疆防线！成败在此一举，再迟疑便是坐以待毙！”

默啜沉吟片刻，眼底野心翻涌，狠狠颔首：“好！便依你之计，提前举事！我即刻整军突袭王廷，你速速返回崇州布局，你我双线并举，颠覆周突格局！”

二人连夜密谋敲定所有叛乱细则，分工明确、火速行动。肖清芳不敢耽搁，即刻辞别默啜，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回崇州，暗中召集残存蛇灵余党，秘密联络城中叛官、守军内应，紧锣密鼓策划开关献城、引契丹大军入关的阴谋。

与此同时，

突厥王廷之外，默啜集结麾下精锐叛军，悍然起兵，浩浩荡荡围攻吉利可汗王廷，铁骑围城、兵临城下，声势浩大、来势汹汹。

可他全然不知，狄仁杰早已预判其谋逆之心，提前与吉利可汗定下伏击之计，周突联军早已暗中布下天罗地网，静待叛军入瓮。

叛军杀入王廷腹地，尚未站稳脚跟，四周伏兵骤然四起、箭雨齐发，喊杀震天、合围而至。默啜叛军猝不及防、节节溃败，军心大乱、死伤无数。一番血战过后，预谋叛乱的默啜兵败被擒，当场伏诛，数年谋逆野心一朝覆灭。

王廷战乱平息，北疆突厥内乱彻底平定。

狄仁杰带着亲随众人，前往金山山谷战场遗迹，细细勘查赵文翙部遗留的军资、器械、战车残骸，誓要查清两万精兵离奇覆灭、全军迷路的终极真相。

残尸遍地、军械零落，山谷之中满目苍凉。狄仁杰俯身细细查验残破的行军指南车，指尖抚过车上被人为改动的机括纹路，眸光骤然一沉。

一旁侍立的如燕，历经蛇灵身份暴露、直面蛇灵阴谋的风波后，已然褪去往日娇俏懵懂，身姿挺拔沉稳、气度敛而不发，周身自带几分沉敛气场。她不再是纯粹懵懂的狄家侄女，身怀武学、洞悉阴谋，析案愈发冷静通透、细致入微。

她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残破的指南车上，俯身细细端详片刻，指尖虚虚指向车底磁石基座，轻声开口，条理清晰：“叔父，这车指针始终偏斜、方位错乱，绝非战时损毁所致，是有人刻意在车底磁石座下暗藏了吸铁石，扰乱了指南车的定向准绳。”

狄仁杰抬眸看向她，温声问道：“你看得仔细，确是吸铁石扰乱？”

如燕微微颔首，眸光笃定，沉稳剖析：“侄女细看车轴与机括衔接之处，构件完好、榫卯规整，并无外力撞击损毁的痕迹，唯独指针磁石吸力紊乱、方位持续偏斜，定是基座之下被人暗藏了天然吸铁石，干扰了指南车的磁石定向。行军指南车乃是大军辨向的核心，磁石一乱，方位全错，两万大军便会在深山之中彻底迷失方向，一步步踏入敌军预设的伏击圈套。这便是赵文翙部误入绝境、莫名覆没的根本原因！”

一旁的李元芳目光落在如燕沉静笃定的侧颜，眼底满是欣赏，轻声附和：“没错。敌军深谙大周行军规制，知晓指南车为全军命脉，不必大动干戈改动机括，只需暗中埋下一枚吸铁石，神不知鬼不觉便扰乱了整支大军的行进方向，不费一兵一卒，便将两万忠魂引入死地，此计歹毒至极、布局极深。”

如燕侧头看向李元芳，眉眼沉稳，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通透：“能在大军开拔前夕、悄无声息靠近核心军器动手脚，绝非普通外敌可为，必定是潜藏军中、身居要职的内奸，早早埋伏布局，配合外敌完成绝杀。”

简单一句推断，直击核心疑点，李元芳微微点头，温柔接话：“你如今心思愈发沉稳缜密，遇事冷静析理，半点不似从前娇俏跳脱，长进极多。”

闻言，如燕耳尖微热，却微微扬了扬下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傲娇：“历经诸多风波，总该有所成长。”

这份恰到好处的小傲娇，坦荡自信、不矜不伐，让李元芳眼底温柔更盛，轻笑颔首，不再多言。

狄仁杰继续俯身勘查，目光扫过散落的残破军旗与甲胄，忽然瞳孔微凝，定格在军旗角落一枚细微的古朴徽号之上。那纹路古朴、样式特殊，极为小众罕见。

他骤然想起东柳林镇的疯汉吴大憨，想起那人身上残破着装的边角纹路，心底巨震！两处徽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