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儿,你是要做皇帝的,以后不用做这些。”沈耀脸上的表情淡然自若,“耀儿孝敬皇姑奶奶,不知有何不可。”在她面前,他总是乖顺得不得了,又狡猾得不得了。
玥茗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的云,“大明,要变天了。”沈耀心里一顿,她极少在他面前提起政事,只是偶尔父皇遇见不可解决的大事,才会来与她商量。玥茗抬手抚上沈耀的胸口,温柔得摸着黄色的蟒纹刺绣,随后,深沉的钟声响彻了整个大明皇宫。皇帝,驾崩了。
王皇后为首的嫔妃们跪在灵殿里号啕大哭,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也不知真伤心还是假伤心,仿佛此刻自己只是一个失去丈夫的普通女子,玥茗爱清净,沈耀派人让嫔妃们去侧殿守灵。玥茗一袭白裙,单薄的很,虽知道她不会冷,但是沈耀看着还是心疼。抚摸着老皇帝的棺材,她轻轻拂去了眼泪,“阿冠,还说要陪我一辈子呢,小骗子。”风吹动白绫,和她的发丝。
沈耀站在她身侧,他早就听闻父皇能当上皇帝,全是倚仗玥茗,沈家历代皇帝都知道她的来历,她在沈家是说一不二的地位。如今,她也把他自己推上了皇位。若有一天,她也能为自己哭的那么伤心,死去,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吧。沈耀上前轻轻拢住她,“皇姑奶奶不要过于伤神了。”轻拍她的肩膀,给她一点安慰。其实沈耀知道,这凡间能让她伤怀的人,不多。
玥茗觉得自己真是无助,她明明可以救身边所有人,却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她想,要是林遇安在就好了,林遇安是七界唯一有权利修改凡人阳寿的魔医,只不过他行踪不定,玥茗也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凡届,只能作罢。愣神间,忽然,一双臂膀从背后环在了她的腰上,耳边传来轻轻地声音:“以后我来陪你,好不好?”玥茗用力挣开沈耀,“放肆!”她红了脸,愤怒多于害羞。那双眼睛似乎再告诉沈耀,别以为做了皇帝就忘记自己是谁了。
自从那天之后,登基大典上长公主没有出席。皇帝赐予长公主封号敬臻,以彰显对长辈的重视。她对这些是不在乎的,锁清秋除了萧岱,闲人勿入。长公主没有参加新帝的登基大典,弄得满朝文武议论纷纷,有的说太皇长公主因为先帝驾崩过于伤心,有的则说八成是她不想太子做皇帝。丞相和各部都看她脸色,北厂更是听命于她,她想换皇帝,就是一句话的事。
七天后,御书房内,“卑职参见皇上。”萧岱回宫先来给新帝请安,但是已早早地给锁清秋传了信,长公主对北厂萧岱萧厂公的依赖,沈耀是心知肚明的,甚至有些嫉妒。“萧总督免礼,既然你回来了,朕倒是有件事麻烦你。”
萧岱低头敛神,“卑职不敢。”萧岱有所听闻,最近太皇长公主对新皇很是冷漠,他猜测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朕亲自去御膳房炖了一碗粥,希望你替我送到锁清秋去。”
锁清秋密阳殿内,玥茗手里端着琉璃碗,碗里乘着半熟的红豆粥,萧岱静静站在一旁不语,皇帝送来这么一碗东西,肯定有什么妙用。玥茗拿起勺子,送了一口进嘴里,跟没听见萧岱唤她似的,生生咽了。真难吃。可是,玥茗第一次见小沈耀,就给他做了一碗这个,他一口气喝了两大碗,肚子疼了三天,御医夜夜守着,他才捡回一条命。好嘛,她倒是欠了沈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