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戏台上的小女孩停下了动作，站在那里不动了

台下的几个人愣了愣神，没人说话，也没人叫好

她父亲站起了身，抬起头看着戏台上的女儿，语重心长的说

父亲“闺女啊，这戏，不能停”

她咬了咬下唇，低头应了声好

戏

未停

二

指缝很宽，时光太瘦，悄悄从指缝中溜走

女孩仍在唱戏，但台下以无一人

三

几位特务来到台下，问她

“你看见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吗”

她摇了摇头，接着唱戏

“疯子一个，都没人唱给谁看呢”

特务走了，台后，穿着长衫的男人向她道谢

她不语，继续唱戏

男人走下了台，坐在了布满灰尘的座位上

台上的人唱着，台下的人看着

戏停

男人鼓起了掌

“唱的好！”

女人一愣，任凭泪水花了妆

四

戏场外的柳树上落了只白鸽，对面的服装店的老板种的牡丹花也开了

老板娘穿着长袖旗袍，微笑着蹲下来摘了一朵

她的丈夫坐在旁边，用墨画了一副画

正是她夫人

五

戏场的人也多了些，但不知是场子太大，还是座位太多，戏场仍旧空荡荡的

台上的男孩停下了动作，和当年的女孩一样

台下的女人站起了身，对着他说到

“一旦开嗓就必须唱完，不管台下是否有人，凡人不听，不代表鬼神不听。”

“干嘛非要墨守常规！”

男孩反驳道，气的女人摔碎了手中的瓷杯

“祖宗留下的规律岂能在你这里断了！”

穿着长衫的男人拉气的颤抖的女人的手

却不成想她甩手离去

台下的观众散去

男孩的父亲看向他，对他说到

“这戏，不能停啊！”

戏滞

六

戏场越来越冷，对面的服装店却越来越红热

旁边还多了个咖啡店

当初穿长袖旗袍的老板娘如今也换了短袖旗袍

七

旗袍店老板家的女儿嫁人了，接人的不是花轿，新娘新郎穿的是婚纱西装，老板娘也换了洋裙

八

戏场再无那个在台上唱戏的女人

当年的男孩如今进了城，当了歌星，今儿个就要带他爹进城，尽尽孝道

可被关在了门外，任谁说老人也不开门

儿子也没法，只好先回去

九

老人打开了门，望了眼男人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对面中药店的郎中问了老人

“老陈，您儿子来接你了，为什么不走呢，听说城里可好了，嘿！我想去还没那福气呢”

老人看了看眼郎中

缓缓说到

“也不是谁都能有你那种宝贝儿子啊”

“一个郎中，就懂点儿中药，一点儿出息都没有”

“他起码知道祖宗的东西贵重着呢”

“再贵重有什么用，现在啊，谁还靠得着这些东西”

老人摇了摇头，

和往常一样，扫清了戏场，临走时摸了又摸戏场的门，又对这戏场嘟囔了好久，其中次数最多的也就是

“我把戏场给你打扫干净了，娟子啊，我想你了，我想听戏了，你回来看看我呗”

这是他最后一次说

戏场再也没开过门

戏

终

十

儿子成了家，有了个千金

人家报喜，他却皱了眉

十一

几年后，他离了婚，女儿跟了母亲

母亲这是嫁了个好人家，女儿享了福

十二

女孩对古装剧的服装似乎很感兴趣，总把被子披在身上，假装这是古装

她继父也是宠她，干脆给她买了套汉服

当天女孩就发了微博

有个评论说

“欢迎进入汉服圈”

她拿着手机呆了一会

为什么是汉服圈呢，这不是中国传统服饰吗

但想法一带而过

十三

女孩在家翻相册时看到了奶奶穿长袖旗袍的样子

高贵，优雅

她上网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称心的旗袍

不过刚收到没多久就被她母亲看到了

心里复杂的感情迫使她对女孩发了火

她不讨厌旗袍，只不过旗袍早就被贴上了封建的标签，她讨厌封建

十四

女孩的朋友说附近有京剧表演，邀请她一起去

她高兴的答应了，还说要一起穿汉服

他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到戏台下——这里没有戏场了

人来的来，走的走，只有女孩和她的朋友就坐到了结尾

戏终，台上的人走下来

“我唱的怎么样”

“很好”

“好在哪？”

不语，戏子叹了口气，走了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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