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门边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我摸向枕头边的匕首。
在感受到那人的逐渐靠近时我立刻按开灯,手里的匕首也在同一时刻被我抛出去。
张起灵阿灵。
他侧身闪开,匕首从他胸前的衣服上直直划过钉在了墙上。
祭灵怎么了?
张起灵吴邪那边出事了。
他蹲在床边,抬起我的脚帮我穿上鞋。
然后看了看我这像鸟窝一般的头发,只得叹着口气,伸手把我乱蓬蓬的头发打理整齐。
张起灵别着急,我们一起去看看。
几分钟后,几人围在吴邪的床边,而被吴邪带出来的皮佣就站在胖子身边。
坎肩我说过很多遍啦,我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她跟老板面对面地躺在床上。
王胖子我们进来的时候可看见她就在这儿站着呢,是吧?
吴邪顺着胖子的意思沉默着点了点头。
坎肩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我说的就是事实啊!
我微微侧头,正好对上吴邪看向我的目光,视线交汇处,我们都已明白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祭灵吴邪,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吴邪嗯。
祭灵坎肩,把灯关掉。
坎肩听话关了灯,吴邪手里手电筒的光芒打向面前的皮俑。
他踱步缓缓绕至皮佣的身后,手指撩起一缕头发时有东西以极快的速度蹿了出来。
那个东西径直朝我的方向飞来,张起灵见状迅速出手一记飞刀刺穿打掉那东西。
我定睛一看,竟是我之前飞出去的那把匕首。
打开灯,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人手贝。
王胖子二叔,来来来……
王胖子这就是我跟你说那人手贝,你看看。
王胖子天真,这货居然跟出来了啊,南海王地宫里边全都是。
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人手贝上,吴邪再次撩开皮佣脑后的头发,表情变得沉寂下来。
他似乎并不希望告诉大家,于是放手将皮佣的头发放了下来,将他的发现掩盖过去。
这一段小插曲,最终还是以平淡收尾。
……………………
大雨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焦老板派来劫车的三个雇佣兵无一例外的被解决。
这两天,我一直和刘丧待在地下河中,他根据声音反射推算出了地底大部分的结构。
而吴邪,吴二白碍于他的病情,让胖子送他回吴洲疗养。
吴二白过了国境线啊,就会有人把你们送到火车站。

吴二白我希望在这段时间,你能想明白一些事情。
吴邪小哥和丫头呢?
他的眼神瞟向吴二白身后的村口,他想见的人一个都没有来。
吴二白我找他们有点事,你们先走。
王胖子二叔,那不好吧,我们几个一块来的,我们得一块儿回去。
吴邪看着吴二白的表情大概也明白了,一边推搡着胖子一边和吴二白道别,坐上大巴车离开了。
在众多树木的掩映下,我目送着吴邪和胖子的车渐渐远去。
身边的沈弦手上端着平板仔细的看着什么,表情在一瞬间从平静变得惊诧。
沈弦小姐,阿透发消息说,汪灿跑出去了。
和沈弦一样,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我。
祭灵他人在哪?
沈弦汪灿得知了小姐受伤的消息,他的定位显示他正在往这边赶来。
祭灵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定位的?
沈弦是我的错误,让他盗走了小姐的位置信息。
祭灵我现在抽不开身,你一定要在汪灿找到这里之前拦下他。
沈弦是。
沈弦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宁静悠远的天空,思绪逐渐放空,陷入了某段回忆里。
房间里,只有头顶上一盏小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充斥了整个空间。
心跳仪发出的“嘀嘀”声在寂寥无声的房间里显得更加空旷。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手指,睁开眼睛又猛地合住了眼帘,应该是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一下子无法适应光明。
沈弦小姐,汪灿醒了。
他再次睁开眼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了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女人模糊的轮廓。
汪灿你是祭灵?是你救的我?
太长时间没说话,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沙哑又干涩。
祭灵是的。
汪灿为什么救我?
他的眼神充满恨意和厌恶,即使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也依然能感受到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要将我千刀万剐般。
汪家人一直足够狠心,明知道他这辈子都要淖陷黑暗中,却给他起名为灿。
祭灵汪灿,从现在开始你是自由的。
祭灵你无需为任何人活着,你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汪灿呵,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祭灵你可以试试,只要你决定离开,这里没有人会拦你。
他从小就接受汪家的训练,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而且,他绝对忠于汪家。
可是此时,女人的话就像是在蛊惑他,他在心里提醒自己警惕,却又深陷泥沼无法自拔。
他在暮色时出没,在黑暗中行走,在黎明时的光影里轻轻呢喃,却从未沐浴过天明时的阳光。
那么现在,他想尝试如果走出黑暗去拥抱光明,他的未来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
张家人困于天降囚锁,汪家人自困于人造囚锁;张家人难以拥有感情,汪家人人为泯灭感情。
汪家赖以为生的是族人对家族的忠诚,最后却也被这一点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