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你怎么进来的?”
安迷修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毫无疑问,此刻,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失控了。
“不是你开门放我进来的吗?”
这看似无赖的回答让安迷修有揍他的冲动,可他说的也确实没错,安迷修又不能反驳什么。果然他们两个还是很不合,至少安迷修是这么认为的。
雷狮刚进来就毫不客气地坐在安迷修刚坐过的床,四处打探了一下,频频点头。
“那个老家伙是给你下了血本呀,这些家具装潢加起来快上亿了吧,更别说这房间里全是咒印。”
“老······家伙?”
“就是你们叫的那个银爵喽。瞧他那一头白发一身衬衣的穷酸样,不是老头是什么。”
“你这么说他真的好吗?”
雷狮的耳朵像是自动过滤了不必要的信息一样,并没有回答安迷修,反而问道。
“想离开这里吗,安迷修公主。”
“离开?不对,我怎么就成公主了,你也太会讨人厌了吧。
“别计较这么多,就说想不想吧。瞧,我别人都没理,光顾着看你了,好歹给我点面子吧,公主殿下。”
“别叫我公主了。”安迷修生气的时候脸涨得发红,倒真有几分公主的气质。
跟你走,怎么可能,谁知道你又想做些什么。在安迷修的直觉里,雷狮是要比银爵更加危险的人物,毕竟雷狮在对战那个叫做帕洛斯的人时所散发的气场就不是那么善意,当时还扬言随帕洛斯杀了他。安迷修觉得,至少银爵不是那么阴晴不定的人,而且对他还挺好。被这种恶党三番两次找上门来,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你想知道吗,关于像帕洛斯那种生物的事。”
这次安迷修没有插嘴,默认了雷狮往下讲的行为。
“那种生物叫做魅灵。”
源于天地初开,最初的一只魅灵叫待宵,由日月光辉形成,生来就有灵力,是她创造出了属于魅灵的王国。当初的他们无形无神,寄托于山川草木。直到人类的出现,剥夺了他们生存的土地,待宵率领一众魅灵反抗,却落得神形俱灭的下场,剩下的魅灵则混迹于人类之间,化成人形,一部分跟人类一样生活,另一种就是跟帕洛斯一样的鬼魅,靠吸食人类的灵魂活着。
安迷修感觉到了雷狮并不想对他透露太多,对他说话都很含糊,仅仅只是讲了些大概。
“那你刚刚说的咒印是什么?”
“那个就是一种咒术,那个老头用来保护你的,魅灵就伤不了你了”
安迷修曾偷听过银爵和另一位博士伊卡洛夫的谈话,在这座海岛之外有个圣殿骑士团,这群人类各个都会雷狮刚刚所说的咒印,可雷狮只字未跟他提过,果然还是对他有所隐瞒。
“伤不了我,可是能伤得了你?”
安迷修试探性地将雷狮向床边的墙头推去,自己却也因为一个踉跄倒在了雷狮的怀里。不知是因为身上撞到了咒印,还是因为安迷修突然倒下,雷狮皱眉闷哼了一声。安迷修顺势看向雷狮的后背,血丝透过白色的衬衣渗出来,染在安迷修的手上。
“就算我很吸引人,你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的吧。”
雷狮强忍着痛感,保持语调的正常。
“你也是魅灵!”安迷修惊呼。
安迷修周围房间的警报开始烦人地吵个不停,红灯一闪一闪的,在加上相拥的两人,倒是颇有舞会的风格。
“才发现,果然是个小笨蛋。”
安迷修此时也不去纠结雷狮究竟又给他取了什么新鲜的绰号。宝石般的绿色眸子和星河般的紫色眸子对视在一起,彼此就只能看到对方。随着警报越传越远,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待会你就什么话都不要说。”
雷狮翻了个身,轻轻将安迷修放平,修长冰凉的手指从安迷修的脸颊上缓缓划过。雷狮遮住了安迷修的双眼,嘴唇在安迷修的唇上轻落下一吻。安迷修感觉到自己冰冷的心有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人用冰锥,在一点一点凿开封住他心脏的冰块。随后,雷狮张开嘴里的獠牙,对着安迷修的脖子咬了一口。安迷修感觉到脖子一阵刺痛,灵魂逐渐变得冰冷。
这只魅灵果然还是想害他。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极品果然能钓出极品。”
“那你这次倒是挺有眼光的,这小子的灵魂挺好吃的。”
雷狮的獠牙抽离安迷修的脖颈,抹了下嘴角的血迹,像欣赏艺术品般看着安迷修,嘴角露出满意地微笑。说着,雷狮又要向安迷修咬一口。
“快阻止他,不要让他毁了我的作品!”
几个跟在银爵身后的彪形大汉两三步上前制住了雷狮。安迷修刚被雷狮咬了一口,捂着伤口浑浑噩噩地坐起来。雷狮即便是被咒印所伤,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会被这些人制服,还不带一下反抗,果然,安迷修看见雷狮对他做了个嘴型。
“跟来看看。”
银爵带走雷狮之后,有两个保育员来替安迷修清理他的伤口。伤口虽然有点疼,但保育员说并不影响他的身体状况,倒是在保育员走后,安迷修的手上莫名其妙地多出一道道咒印,安迷修不得不用余下的纱布把它包起来,藏在衬衣袖子里,也没人能看得出异样来。
刚刚才有人闯入,安迷修房间的安保变得更加严了一点,不过看雷狮胸有成竹地样子,八成是找到办法帮他出去了。即便他现在并不相信雷狮,可真相诱惑着他,让他不得不像雷狮说的那么去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点都不像我的风格。”
安迷修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房间里寻找雷狮落下的标识。终于在床头的一角,安迷修找到了一个闪电的标志,这想必就是雷狮留下来的吧。安迷修突然想起刚刚才在这发生的一切,不禁涨红了脸,暗骂自己不吸取教训。
不过面前是一堵墙,安迷修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出去,除非穿墙。对了,雷狮是个魅灵,穿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安迷修兴致满满地准备穿墙,不料却撞个头破血流回来。
“这恶党究竟是怎么想的!”
安迷修揉了揉自己红肿的额头,嘴里骂骂咧咧的,脚不小心踢了下床头柜,后面隐隐约约露出个洞的影子。
“居然让我钻狗洞!”
安迷修一个从来不骂人的三好学生,简直把毕生所学的骂术都在今天用完了,还是用在一个人的身上,由此可见,雷狮究竟是有多么讨厌了。
雷狮挑的出口倒是挺好的,没有什么人经过。这些个路口,安迷修在这里呆了五年都还没有弄清楚,雷狮给他的感觉像是摸清了这里的每一个路口,什么时候会有人经过,该在这个路口停留几秒,应该藏在哪里,雷狮都在标识处清清楚楚地说明白了。这让安迷修觉得,雷狮出现在他的身边并不是偶然。
安迷修逐渐走入了一个陌生的领域。这里不像安迷修呆的孤儿院,阴森森的,只有太阳出来的时候才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这里一直灯火通明,机械化的蓝色系走廊像极了保育员提到过的实验室。
一个破旧的孤儿院里,有一座看起来很新,很先进的实验室,安迷修并不觉得这很正常。
跟着雷狮的标识,安迷修走到一扇机械门前。只要照着雷狮说的去做,安迷修就能打开这扇门,可安迷修站在门前迟迟未动。他想知道这后面是什么,却有害怕自己五年来所有的信仰都会在此刻消散。
安迷修不知为何,自从来到了这座孤儿院,他的心智总是比别人成长得更快一点,因此也比别人要更加敏锐,特别是十五岁那天过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靠近这扇门的时候也是。
安迷修最终还是选择推开了那扇门。齿轮转动的声音惹得安迷修内心有点不悦。大门缓缓打开,一阵刺鼻的培养液的味道飘到安迷修的鼻子里。安迷修打了个喷嚏,不适地擦了擦鼻子,很快他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里面不只有一个培养液,而是很多个。有的里面是跟他差不多大,或者比他更大的孩子,有的里面就是跟雷狮一样的魅灵,只是他们现在还沉睡着,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不友好。
安迷修一眼就在这么多培养液里面找到了雷狮。雷狮的培养液有些泛红,染红了他的衣服,估计是刚刚背后受的伤没有处理干净,有些血丝泛出来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安静的雷狮,除了刚见到他是那第一眼的惊艳,他似乎也没有那么仔仔细细地看过他。安迷修把手搭在雷狮的培养罐上,不知道是想感受他的温度,还是送点温暖给他,或者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时候,门外突然想起了脚步声。安迷修临时找了个地方藏好,银爵和博士伊卡洛夫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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